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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游同人] 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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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2章
      哪吒回他:“不会。”
      他说绝不伤她,便绝对做到。他早在山中设下天罗地网,只要他对云皎心起杀意,此阵便会即刻将他禁锢,令他无法脱身。
      他的承诺句句为真,若不能为真,便以身为囚,以囚为诺。
      行动,会比言语更真。
      寝殿内一片狼藉,二人皆未开口,莲花瓣散落一地,旖旎清冷的莲香不断弥漫,却压不过更加肆意蔓延的血腥气。
      哪吒的一袭红衣已尽数被血浸染,深红叠着暗褐,蜿蜒的血痕甚至顺着他的身躯往下坠,染红了雪白的地垫,在玉砖缝隙内游走。
      他阖眼跪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
      云皎垂眸看他,抬手,灵光缓缓渡去他身上,延缓了那伤势上的血痕。
      惊动,却叫哪吒再度睁眼。
      那双眼已无往昔暖意,锐金色泽如光下的冰,杀意在其间汹涌蔓延。
      但他盯着近在咫尺的云皎,盯了许久,呼吸渐重,片刻后,杀意竟一点点被按回眼底,重归死寂。
      那紧陷于他肩胛骨的金链,便也不再散发凛凛金光。
      他身上可怖的伤口,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云皎见状,若有所思。
      无论是他自身设下的金链,还是她设下的银链,主要还是起限制之效。虽将他禁锢于此,却未完全剥夺行动之力……只要他不起杀心。
      她正思忖,却见哪吒试图起身,朝她走来。
      银链尚未动,金链察觉他的行动,光芒再度暴亮,将他狠狠拽回原地,踉跄跪倒。
      哪吒眼底戾气翻涌,烦躁愈盛,杀念又起,但越是如此,金链陷得越深。
      自己真是对自己,不择手段。
      他心中嗤笑。
      云皎垂眸看着依旧单膝跪地的他,她缓缓屈下身,平视他那双完全转为金色的瞳眸,“你还记得我是谁么?”
      哪吒扯了扯嘴角,笑意却达不了眼底。
      “自然记得。”他音色平静,“我没失忆,你是我夫人。”
      记得,却再无波澜。
      不再有感情,连往昔那点总在作祟的占有欲也没了,于是他看她,更像看一件熟悉的器物。
      “许是魂术冲击,致使莲花仙身不稳,六欲被暂时压制。”他淡道,“加之七情虽归体,却未炼化,方有此变。”
      当真如此简单?
      云皎不以为然。
      天庭和灵山皆有意将他们引去盘丝洞,而去了盘丝洞,便极有可能撞见那会魂术的蜈蚣精。
      加之……云皎再想到先前因六耳一事与如来当面对峙,如来曾在哪吒眉心一点。
      天庭当真那般好心要将哪吒的七情还予他?
      如来的那一指,又当真毫无深意?
      云皎心中百转,同时细细端详哪吒神色,可看了许久,能见的仍是冰冷漠然。此刻的他看着人,眼底始终凝着一层散不去的杀意,压抑着,翻腾着。
      她倒不甚在意这些,目光又偏转至方才摊开的算筹,略略出神。
      竟与去盘丝洞前算出的卦象一样。
      巽下兑上,中孚之象。
      若是一样,便说明是同源之卦,一脉相牵,始终相连。
      盘丝洞一事只是起,尚不知终局何处。
      云皎看了片刻,微微蹙眉,觉得这事牵连太深,倒因此想到另一桩事。
      五庄观中,镇元子所赠的玉葫芦灵药。
      “你伤势未愈,且在寝殿休养,我去寻误雪取药。”
      哪吒身上还有因魂术而起的伤,她说罢欲转身,顿了顿,又叮嘱:“只要你好生调息,心平静些,这锁链自会松些。”
      哪吒未应。
      云皎见他还盯着自己,以为想叫她搀他,便踏前一步,哪知他察觉她靠近的意图,直接闭上了眼。
      似乎并不想与她说话。
      方才彼此还依偎着,此刻隔着一地狼藉,却疏离如陌路人。
      云皎没再靠近,干脆转身出门。
      外面又正好来了人通传:“大王,圣婴大王来访。”
      云皎步履微滞,这下听到后头传来声音。
      “你要去见他?”
      她回身,对上哪吒依旧冷然的视线,“我为何不能去?”
      哪吒极淡地勾了勾唇,情欲尽失之人,笑起来也毫无情绪,“随你。”
      “待着吧。”云皎便道。
      身后,哪吒偏过头,彻底不再看她。
      *
      除却过年见了一面,红孩儿自珞珈山归来后,二人未再见过。云皎先去亲取了丹药,吩咐小妖令红孩儿稍待。
      随后,她才转至静室。
      红孩儿甫一见到她,霎时起身,目光几乎不曾停顿,便落在她染满鲜血的雪色衣裙上。
      又想到她晚了片刻才来,急切道:“怎么了?”
      “不是我的血。”云皎摆手。
      红孩儿这才松了口气,眉间忧色却未散,“是……”
      “是哪吒。”云皎将近来发生之事言简意赅与他道明,旋即问,“你怎得来了?”
      “玉面狐狸传信至翠云山,说将去碧波潭住一阵子,却未细说缘故,我以为……”大王山出事了。
      云皎不是小意计较之人,放在从前,让她心觉很笨的木吒都能客居大半年,她喜欢的白毛住在山里,她又岂会赶人?
      红孩儿会如此想,倒也正常。
      为了不叫红孩儿担心,她又将玉面一事简单提及。
      红孩儿抿了抿唇,表示知晓,室内静了片刻,最终他还是忍不住问:“你的禁制……稳固么?”
      杀神或许能禁锢,但背后,还有天庭佛门虎视眈眈,谁又知晓,会不会有人借此发难?
      云皎自能想到这点,稍稍沉默,只说现状:“除却我布设的禁制,另有一道哪吒自行设下的禁制,双重压制,单论困住他,足矣。”
      她说得坦诚,语气平静,不说胸有成竹,至少是暂无忧患之意。
      红孩儿默然片刻,却又忽而起身。
      “当年我给你寻的寒玉便有镇心绪之效。”他道,“一块或许不够,我再去北俱芦洲取些。”
      云皎意图制止,尚未开口,红孩儿又道:“我不想什么也不做。”
      他不能只看着。
      云皎听罢,心底闪过一丝复杂,终是颔首:“你去吧。”
      此时,叫他留在身边不是好选择,他也不会痛快,不如让他做些事。
      *
      红孩儿离开后,云皎召来误雪与三个麦,又传令三十三洞洞主,一齐召开了大会。
      半个时辰后,大王山主峰戒严,诸洞封锁,非令不得出入。
      误雪有些忧心,跟在云皎身后,“大王,当真无碍?”
      云皎看着误雪,静了一瞬后,还是将心下顾虑道出:“困他一阵,不能困他一世。之后,恐会生变。”
      天庭和灵山也绝无可能看着她将哪吒困一世。
      因而,若此次事发真乃二者其一所为,必有后棋。
      误雪眉间忧色更深,“大王,你要小心自己。”
      云皎凝眉看她,这一刻,心中生出暖意,她宽慰误雪:“无碍,近日还是照常即可。”
      又顿了顿,提醒,“看好白菰。”
      金拱门洞中,唯有白菰无法术庇护。
      误雪应是,麦旋风又跑上前来,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浸满担忧:“大王大王,郎君他真的还好吗?”
      云皎闻言,心情复杂,这好狗,世上怎有这般善的生灵?
      哪吒带给它伤害,它却还以善意。
      由于开了个会,会上麦旋风变作了人形,此刻也没变回去,云皎不便摸它狗头,只拍了拍对方的肩。
      “大王……”
      麦旋风看上去欲言又止,但单纯的狗子心事太好懂,他俨然还想去看望哪吒。
      “等他好些,你再同他一起玩。”云皎只得道。
      麦旋风霎时喜笑颜开,忍不住摇头晃脑,若是狗形,说不定还得摇尾巴。
      “哦对了。”它又从袖子里扒拉出一个锦袋,递给云皎,“大王,这是先前郎君去天庭给我带的糖,你也吃。”
      又是什么时候去的天庭?太嚣张了。
      云皎嗜酸不嗜甜,只拈起两粒放入口中,但麦旋风已足够欢快,与她道别后便跑开了。
      *
      云皎回了寝殿。
      夜明珠的晖光极其黯淡,是哪吒有意调低的。
      此人,往日更喜灯火盈盈照亮一切的模样,失了智,喜好也变了,搞得这么深沉。
      他已能够走动。
      锁链依旧缚身,但长度允许他在殿内缓慢行动。眼下,他正站在她的书案前,垂眸看她的笔记本。
      自从上回哪吒学了几个英文单词后,便很喜欢看,云皎只觉他喜欢学英语,又洋洋洒洒从脑袋里搜刮了诸多单词,一一写在本子上。
      开头第一个自然是“abandon”,云皎时而抽查他念。
      但此刻的哪吒自然不会再念。
      听见推门声,他侧首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