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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游同人] 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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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就像这盏茶一样,看似他不曾忤逆她,但无知无觉中她亦在退让,习惯了接纳他的一切,习惯了他的靠近。
      是好事,是坏事?
      哪吒静静等她喝完,“我来收拾。”
      云皎却扣住他的手腕。
      这下动作来得突然,只听砰响后,紧接着是碎裂声,原是茶盏滚落碎地。
      但她不语,他也不问。
      寂静在彼此之间蔓延,视线交织,各怀心思。
      哪吒又不由想到了今日与木吒的对话——
      “佛言三毒,贪、嗔、痴。禁箍镇压贪欲;紧箍约束嗔心;而金箍扼止痴妄,一切痴邪杀念,皆受制于金箍,是三箍中最烈性的法宝。”
      那禁箍本要给黑熊精,它贪欲过盛;紧箍顺理成章给了孙悟空,欲叫他收心勿嗔;至于金箍,木吒只知观音本另有打算,眼下看,却中途交予了云皎。
      木吒思索着,“哪吒,你将金箍藏去了何处?”
      哪吒以凡躯潜入大王山,他未携带太多灵宝,诸物以灵力融于躯体中。
      金箍自也在他身体中。
      “这便是了,法宝见肉生根,师父既予她,便有十足把握——即便你不戴,其力仍会生效。”
      哪吒扯了扯唇:“无人信我,连我也不能信我。”
      言之笃定,惹得木吒一顿:“你是不是早料到了什么……”
      就算不是料到,必定也有其余猜测。
      不然,哪吒未必是将金箍融于体。内——而是直接丢了。
      哪吒早明此宝赠予云皎,云皎却无法控制他,是佛门警示,叫他不可妄动。彼此因金箍生出约束之相,可至少是互为桎梏。
      然而,自以为收束的杀心,原是法宝起效。麦旋风便出事在他将金箍融入骨血前,哪吒在想明白此事后,仍会觉得讽刺。
      佛门也不信他,也骗了他。
      凡躯,能抑制的杀心极为有限。
      “世事无常,心念反复,我体会多了。”哪吒淡道,心底渐没了起伏。
      但那夜,那夜……
      忽地,哪吒脊背微僵,脑海里浮现那夜杀妖的场景,有什么端倪在心底一闪而过。
      手指却蓦然传来闷闷微痛,是眼下,云皎捏住了他的指骨,“夫君,你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哪吒回神,在云皎那双眼眸中,也窥见了不信任的底色。
      使得她原本澄然的瞳仁,蒙上一层晦暗。
      她抚上那枚金戒,意图取下,抬袖间腕上紫金铃露出,熠熠光彩流转,也勾动了哪吒微闪的眸光。
      “夫人想做什么?”他没问她今日去了何处,却已明了她也探查到了端倪。
      即便不是遇见观音,也是遇见了相关之人。
      云皎对他的疑心从来都是压下,并未全然消退,她直言:“我瞧瞧你这枚戒指,可有什么不妥。”
      “这是夫人所赠。”他道。
      云皎笑笑,“是我所赠,却非我能用。”
      今日与赛太岁一番谈话,看似轻描淡写,却像一把隐蔽的钥匙,打开了她心底最深的疑窦。
      起初,她只是想为漂亮柔弱的夫君求一件法宝,可这法宝能做什么?如今想来,竟全不清楚。
      她催动不了这个法宝。
      细查半晌,毫无反应,哪怕她将戒指摘下戴入自己指间也无济于事。
      复又还给他时,他缓缓将手从她掌心挣脱,沉默地俯身去拾那碎裂的茶盏。
      “你不必……”云皎下意识制止。
      但不知为何,瞧着他弯下腰,后背毫不设防地暴露在她眼前,云皎眼眸一深,心底的怀疑也变得愈发深。
      莲之,他是她的夫君,可如这法宝一样,她也对他的过往全不清楚。
      观音赐宝,赛太岁不知用途,尚能催动紫金铃,可这金戒对她而言却有如死物。
      当真是给她,还是借她的手,转交给…另一个人?
      ——若给莲之。
      那又为何要给他?昔日她说的是求一个防身之宝。
      护身?但他依旧受过伤;保命?可她没有见过他有性命之忧;若都不是,又会是作何用处?束缚、警示……还是,对他的枷锁?
      云皎想不明白,又好像想明白了什么,眼中晦涩沉浮,最终死死盯着他此刻看起来脆弱不堪的后背。
      思绪纷乱间,一声极轻的闷哼响起,她颤了颤眼眸,瞧见他欲起身,却不小心踉跄一步,手中才拾起的碎裂茶盏又摔落,而他也几乎栽进那堆危险的瓷片中。
      若栽倒,最锋利的那枚碎片会正巧擦过他脖颈,边角擦过皮肉,血流如注。
      “夫君!”
      云皎惊呼,但鬼使神差地,她的动作迟了一步。
      再等等……
      待那枚戒指在他指上闪过灵光,似一层无形屏障出现,她才当机立断伸手将他拽回。
      夫君的眼中似闪过一丝痛楚,云皎低头去看,发觉他指尖沁出血珠。
      还是受伤了。
      金戒护身,只行保命之事,不护微弱伤势……是这样吗?
      没有其他作用,是这样吗?
      “夫人,幸好有你相护。”凝视着她发顶,半晌,哪吒扯唇道,“若方才摔倒……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知云皎多疑机敏,见了不该见的人,自然又要生出疑虑。
      不如将计就计,自行催动法术,佯装是金戒的效用。
      此刻,云皎仍垂眸不言。哪吒心底蓦地生出股燥意,抬臂想强行捏住她下颌。
      也不知有意无意,云皎竟躲过了。
      因为她微微垂头,朱唇微张,极其自然亲昵地含住了他渗着血珠的手指。
      舌尖舔舐过微小的伤口,温软湿润的触感包裹住伤口,哪吒呼吸一滞。
      他任由她施为,感受到她在吮吸他的鲜血,品尝与试探。
      浅淡的血腥味在云皎口腔中蔓延,温的,腥的,没有任何灵力,只有最纯粹的血气,是属于一个凡人的味道。
      待云皎再抬眼,撞见他深邃的眼眸里,她难得有一丝心虚道:“疼不疼?是我没拉住你……”
      他轻轻抽回手指,声音低哑:“无妨,小伤而已。”
      云皎默然一瞬,笑了笑,心觉他是毫无察觉的。
      但下一刻,他也似笑非笑,“但是,夫人……”
      “受伤……也需要如此的吗?”
      寂静蔓延,云皎听懂他的言下之意,一时竟难以回答。
      先前,她与他说受伤了需要“吹一吹”。
      那眼下呢?
      云皎忽觉耳热,这下抬手,正经与他指腹相对,细微灵力将那点伤口愈合如初。
      “夫人。”哪吒却不依不饶,再度问她,“受伤,需要如此吗?”
      云皎答无所答,只好悻悻拍他一下:“沐浴,安歇吧。”
      哪吒顺了她的意。
      他的这具凡躯是真的,鲜血自也是真的。这本是他的身体,可早已死去,犹如枯骨,狼狈不堪,又何来温热的血液?
      ——是他剖出莲花真身的莲心,将那颗心重新放回了凡躯中。
      他无魂无魄,要换身,便要用这种方法。
      莲心与香粉不同,供出的新血虽不会惑人神智,却有仙身的神威残留,若不尽快化解,甚至会损伤她的灵识。
      看,这具莲花仙身仿佛天生为杀戮而生,不是迷人神魂,便是伤人根本。
      他不想令云皎受伤,可一切是她自己选的,要试探他、怀疑他,她与旁人并无不同,可是……
      他将云皎打横抱起,带她去角房洗濯。
      待两人一同陷入锦榻中,许是她方才做了“错事”,今夜难得有哄慰他的意思,抱着他亲得很热情。
      香粉在无形中萦绕着彼此,哪吒等待她彻底放下戒备,替她化解那些伤人于无形的神威。
      湿润微凉的发尾绕在他手心,仿佛逃不开的桎梏,对方却也因此被束缚,两厢交缠,难舍难分。
      哪吒感受着唇齿间的暖意,心想,可是……
      可是,就算她与旁人不同,但她对他而言,也渐渐不同了起来。
      她可以一遍遍试探他、怀疑他。
      ——但她永远不能离开他。
      *
      烛火幽微,在墙上投下摇曳暗影。
      云皎只觉意识浮沉,不似失去神智,更像是五感不敏,似蒙上一层薄纱,往日里针落可闻的敏锐此刻消散无踪。
      唯有极近处,腕间铃铛随着轻晃发出碎响,一下下敲在混沌的心神上。
      这样的模糊,反而催生了另一种渴望,她迫切需要感知外界的存在,感知夫君的体温、呼吸、抚摸……任何真实的触感,都能慰藉她此刻的不安。
      “莲之,夫君……”你究竟是谁?
      会流血,会受伤,只是凡人,可为何这么久过去——仅是赛太岁随口一句话,依旧会激起她心底的怀疑。
      甚至是忌惮。
      是他原本危险,还是她太多疑……
      云皎试图厘清纷乱的思绪,如同此刻下意识贴近他、纠缠他般急切。可每当警惕冒出头,又会被他的香气迷惑,被已然习惯的温存软语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