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顾怀之一听鲁先生的赞赏,怀疑地看着楼玉舟,刚刚是他看错了,难不成楼玉舟的字其实写得不错?
他悄悄地站了起来,绕道鲁先生的后方,探头看了一眼,还是那样呀,鲁先生
是什么眼神!
楼玉舟拱手,先生,瑾的字乃是早已避世多年的大家教授的,他已先逝多年。
鲁先生有些失望,能自成一派的书法大家无一不是名震四方之人,楼玉舟所说的隐居在乡野之士他倒是没有怀疑,几十年前正值战乱时期,有许多名坛大家隐居乡野。只是想不到那人早已逝世,不然他还真想讨教一番。
楼玉舟牵着着照月往刺史府的方向走去。
闹市人群众多,照月又桀骜不驯,性子比较急躁,万一伤到平民百姓就有些不好了。
想想都心酸,好歹也是刺史府大公子,怎么放个学居然还要自己走回去。
正当她行到半道时,前方街道一方人群都围成一圈像是在议论些什么。
楼玉舟这人装的云淡风轻,一看有热闹可瞧,凑上去凑的比谁都快。
待看清场面后,她挑了挑眉,哟,卖身葬母啊。
只不过是男版的。
跪在面前的这个少年比他也打不了几岁,一身粗麻布裹着,还有几处破洞,手上皆是干活弄出来的伤口,一张脸上满是脏污,头上也乱糟糟的。
现今像他这种情况的也有,多是家中无地可中,父母又去世孤苦无依,去一些酒楼当小二掌柜的都嫌他年纪太小力气轻,不得已只能卖给官宦家做奴隶,不然只能落草为寇了。
若是女子又好些,可偏偏是男子,又是这个年纪。
少年的眼中已经有些绝望了,在这个地方已经跪了两天,如今滴水未沾,围观的百姓只是露出同情的神色,却并没有人掏钱来买他,毕竟年纪这样幼小,怕是又要多张嘴吃饭,凭空带回去一个麻烦。
这时,他看见了楼玉舟,眼中冒出了一丝希望,楼玉舟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个有钱的公子哥。可转瞬眼神又回归寂静,这种公子哥身旁又怎么会缺人,更别提他了解世家之人的秉性,想来只是来看个热闹罢了。
楼玉舟就在此时开口了,买你要多少银子?
倒不是她圣母,只是这孩子年纪轻轻的便失了他母亲,多少让她想起了前世,身旁又没有切切实实的心腹,将这少年买了正好培养。
少年抬起头,看着楼玉舟被光照着的脸,这一刻,犹如天神下凡。
他急切地说道,一两银子,不,一贯钱就行。
少年生怕楼玉舟觉得他要的多,其实这不过是他母亲的安葬费用。
楼玉舟笑了笑,拿出十两银子递到他手上,安葬你母亲后来刺史府报上我的名字。
楼玉舟
少年听到楼玉舟的名字,总感觉有些熟悉,像是在哪听见过,只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倒是周围的百姓一听刺史府,都有些羡慕地看着少年,那位相必就是刚刚回来的楼大公子吧,早就听说他心善,今日一见真是不同凡响。你啊,进了刺史府,日后有着大造化呢!
倒是有些人升起了不轨之心,只不过不敢动作,谁知道楼公子会不会专门来寻这少年呢,被发现了可就是死路一条。
少年握紧那十两银子,看着楼玉舟的背影。
多年以后,他还是忘不了和楼玉舟的这次初见。
第13章 造纸
这天,刺史府外侧门外来了个小乞丐。
去去去,到别去行乞去。
门房一看这人穿着粗麻烂布,只一心想着将他轰走,冲撞了公子小姐们可怎么是好。
那个小乞丐正是楼玉舟前些日子在大街上买下的少年。
少年唯恐楼玉舟忘记了他,安葬完母亲后用溪水收拾了一番自己后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此时听到了门房的话,气的脸都红了,我是来找楼公子的,他买了我。
门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一声,我们公子也是你这样的人能见的,走走走,赶紧走。
正要出门的金有乾走了过来,门房赶紧弓腰道,金哥。
金有乾是刺史府管事金顺的儿子,今年十七岁,相貌生的憨厚,身材矮胖,一看就是个吉利人。
前些日子刚被他爹安排到了楼玉舟的院子,毕竟刺史府就那么几个主人家,清风阁现今可是个香饽饽。
楼玉舟一听这名字就觉得讨喜,又看金有乾为人憨厚笑容满面,就留下了他。
金有乾今日正要出门,一看门房处的场面就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什么事啊,吵吵闹闹的。
门房堆笑道,金哥,这小子说是来寻公子的,这不是在这闹事的吗,公子怎么会认识一个乞丐,我现在正要把他赶走呢。
金有乾一听是来寻楼玉舟的,眯了眯眼,能在众多下人中被楼玉舟选中,他自然不会只是表面上那样憨厚。
不论如何,也要将这少年带到公子面前去露个脸,否则若是坏了公子的事,保不齐他金有乾要吃好一顿挂落。
金有乾脑中想了一番,转口道,既然是来找公子的,就随我来吧。
少年一听他的话连忙跟了上去。
渐渐深入,府邸的盛景直让少年离不开眼,四周古树参天,亭台楼阁,飞檐青瓦,处处皆是雕梁画栋。
正当入迷之际,前面的金有乾已在一处院落前停了下来,他一时不察,撞了上去。
金有乾回头责怪地看了他一眼,又转身敲了敲门,门口还站着两个府兵,气势逼人。
门应声打开。
一进了门,少年就望见坐于亭内的那个身影。
白衣、少年、碧水。
本是一副很美好的景象,可都被楼玉舟弹出来的琴声给破坏了。
噼啪
这倒也不怪楼玉舟,她天生就没有打通乐理这根弦,弹琴一窍不通,唱歌更是五音不全,楼峻初初听见更是觉得不堪入耳,连忙请了乐理大家来教导,可学了好些天也还是这个模样。
因为这,顾怀之还特意嘲笑了她,总算是让他捉住了楼玉舟的小辫子了。一时之间,二人的关系倒是亲近了些。
金有乾此时有些尴尬,这让外人看见了公子的黑历史,万一传出去可怎么是好。
语兰上前一步,问道,金大哥,这人是谁?
好吧,是她这么些天听着公子弹的琴声实在是受不了了,看见金有乾带个少年回来寻个话头来打断公子的。
金有乾还未回答,倒是吸引了楼玉舟的注意。
他是我前些天买的。楼玉舟站起身来,倚着柱子。
少年的脸干干净净的,她都有些认不出来,不过看那身标志性的破衣,就知道他是谁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跪在地上,抬起了头,姜由,我叫姜由。
楼玉舟向楼峻的书房走去,手上还抱着一团雪白的纸。
书房的守卫行了行礼,就推开了房门,书房内极为安静,隐隐还有几缕薄烟,到处都透着书香气。
楼玉舟一踏进去,坐于书案后的楼峻眼神就斜了过来。哼,敢不打招呼就进他的书房的,也只有这小子了。
楼峻放下笔,说道,什么事,说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小子主动来找他准没什么好事,说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虽说和楼玉舟的相处也没多久,可楼峻已经了解了她的秉性,表面装的挺像那么回事的,内心都黑成芝麻馅了。
楼玉舟回道,父亲怎么这么想我,难道没事就不能来看望父亲了?
楼峻可没有被她这副样子骗到,之前有一次打碎了他夫人最爱的那根簪子,反诬是他所为,气的他要教训一番,结果居然告状到了老太太那去,害的他那么大了被自己的母亲好一顿责骂。
你说,这说的过去吗?
楼峻可不接这戏,直言道,有什么事快说,你老子我忙着呢。
楼玉舟笑了笑,递上手上的东西,父亲可知道这是什么?
楼峻接过那几片雪白的纸张,将它摊开。
观其洁白柔韧,坚洁如玉,闻上去还有些淡淡的竹子清香。
楼峻都被震了一下,如此洁白这难道是纸?
楼玉舟回道,正是纸。
楼峻爱惜地抚摸着摆在面前的纸,这纸是如何制作的,怎么会如此雪白?
当下的纸多为黄麻纸,是用烂渔网和破布为主,稍好一些的纸也是藤纸,可这些纸张都呈黄色,楼峻也是风流之士,平日里对文房四宝最为爱惜,一见这纸,就有些控制不住。
这纸,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楼峻一边抚摸一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