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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星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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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孙子兵法》讲“谋定而后动”。显然,夏予清不再打无准备之仗,他准备万全,林知仪甚至想不到拒绝他的理由。上一次的奢牌包,她嫌他不顾她的意愿、不分场合、只为满足自己的占有欲。这一次,夏予清明显学乖了,料定她会喜欢这幅尺寸小巧、画面精致唯美的画作,选在画廊办赠与手续。林知仪招架不了,任由他安排。
      只是,情意不可售卖。
      她忽略周永早准备好的《艺术品寄售合同》,问:“可以换成《艺术品寄存合同》吗?”
      如果说夏予清是“明寄售、暗寄存”的话,那么林知仪就是把自己的私心明明白白摊给他看。周永习惯了生意场上的虚与委蛇,冷不丁被林知仪的直来直去惊到,摇头失笑:“你们俩是吃定我了。”
      林知仪看夏予清一眼,后者笑着点点头,她即刻心领神会道谢:“周老板大气。”
      “费用从你账上划。”周永恶狠狠地朝夏予清,叫手下的工作人员即刻出一份《寄存合同》。
      合同有现成的模板,只需要做一些细微的个性化调整。等拟定的时候,夏予清带林知仪逛了逛画廊正在展出的艺术品,周永从旁作陪。
      三个人一边看展,一边闲聊。
      “你的新场地找好了吗?”周永见夏予清摇头,给他出主意,“要我说,你的条件不要卡得太死。其实,文创园这边的氛围不错的,刚好我听说有一处正在出租,你要不考虑一下?”
      “上次不是看过一间吗?面积小,而且很吵。”夏予清和晓宁开启了新一轮的场地挑选,文创园从一开始就在他们的选择列表中,只是没有相中。
      “不是上次那间。”周永大致指了一个方向,“是新区的一处,据说因为场地太大,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租客。”
      “你去看过吗?”
      “有人在群里发了几张照片,我瞄了两眼,看着还行。”话到这里,周永干脆提议,“要不这会儿去看看?反正还得等合同呢!”
      夏予清从来没想过,一天竟然可以事事顺利、达成所有想办的事——拍到心仪的藏品、成功赠与画作、定下新教室场地。
      以至于开车回小洋楼的路上,他竟然破天荒地哼起了歌。林知仪简直不敢相信,连忙掏出手机,嚷嚷着:“我必须录下来!”
      夏予清分神一秒,腾出右手来牵她,十指交握间,他笑得志得意满:“给你录。”
      “我要发去你们的官方账号!”林知仪得寸进尺,“我要让所有学员都知道,喜马拉雅山是假的。”
      “喜马拉雅山?”夏予清不明白她的意思。
      林知仪想起认识之初,自己背地里给他取的绰号,笑着解释:“冰冰冷冷的,拒人以千里之外。”她早推翻了自己的评价,也不想大众被蒙在鼓里,“他们的夏老师根本不是这样的!”
      夏予清扬起唇角,跟林知仪确认:“你确定,我是他们的?”
      第78章 、不爱没筋骨的
      太阳下,风柔柔拂过,夏予清闻到林知仪身上熟悉的淡淡的香气,安心地靠在躺椅上眯起眼来。
      从文创园出来,他们直接驱车回了小洋楼。
      南姨炖了一下午的莲藕排骨汤咕嘟翻滚着,香气弥散开来,馋得林知仪来不及放包就冲进了厨房。
      “好香呀!”林知仪凑到灶前,使劲吸了吸香气。
      “喝口水,马上就有的吃了。”南姨笑着,瞥一眼厨房门外,见夏予清没跟过来,跟林知仪小声低估,“你们怎么今天突然去女子学堂了?”
      虽然女子学堂早已改成了青少年宫的办公楼,兼具社会公益性质,但老遥城人还是习惯叫它“女子学堂”。
      “去参加拍卖会呀。”
      “又去看荣誉墙了吧?”
      南姨知道荣誉墙,林知仪不意外。她点点头,单手遮住嘴,凑到南姨的耳边,悄声道:“夏老师想妈妈了。”
      “我猜到了。”南姨什么都知道,“刚刚接到电话,听说你们今天去了女子学堂,夏老坐立难安了半天,在门口望到车了,才松了口气。”
      “为什么?”
      “以前啊,予清每次从女子学堂回来心情都很差,关在家里不吃不喝捱到天黑。夏老怕他出事,直接下了死命令,规定他只要去过女子学堂必须回小洋楼来报到。夏老说,他得看住予清,孩子一个人太难过了。”
      林知仪听南姨讲起关于夏予清的往事,想象着他一个人窝在家里的情景,难得的,她感同身受到了夏广渊的担心。可是,在长辈们眼中孤独、脆弱的夏予清,却让林知仪觉得无比坚强勇敢。
      “他一个人撑下来,没有变成偏激的怪人,对人、对生活依然保有最诚挚的关怀和热爱,真的很了不起呀。”
      南姨洗菜的手在听清她的意思后不禁停住了,她顾不上擦手,胡乱往围裙上抹了两下,微微揽住林知仪,不住点头:“谢谢你啊,好孩子,你也很了不起。”
      林知仪伸手回抱住南姨,把一天的行程告诉她,连同拍到心仪藏品、定下新教室的好消息一起,还包括心情不错的夏予清哼歌的小秘密。
      林知仪挎在手臂上的包不小心滑落到地上,夏予清正巧进来,讶然道:“你们怎么了?”
      林知仪稍稍分开一点拥抱,回头看过来,仍是搂住南姨,机敏回答:“当然是感谢南姨做这么多好吃的呀!”
      夏予清弯腰拾起她滑落的包袋,提醒她:“包掉了……”
      “掉了就掉了呀,一个包而已,还不能掉了?”难得心情好,林知仪当着长辈的面嗔他。
      “我没有这个意思。”
      “对,掉了就掉了,你再送知仪一个嘛!”南姨立场鲜明地护住林知仪。
      夏予清有苦难言地望着林知仪,哭笑不得:“您问问她,我送的包去哪儿了?”
      南姨好奇地偏头瞧林知仪,问:“去哪儿了?”
      林知仪格外诚实,耸了耸肩,没所谓极了:“还给他了。”
      南姨怪她傻:“自己留着用呀,干嘛还回去?”
      “送礼态度不端正,我不高兴要的。”
      南姨到底是过来人,一听便有蹊跷,她朝夏予清双手一摊:“这我可帮不了你。”
      “那我重新送一遍,好不好?”夏予清正好趁热打铁,“保证态度端正。”
      林知仪笑他借机耍赖皮,不接话茬。
      “等我高兴收的时候再说吧。”
      林知仪一直是这样,不要自己成为物的奴隶,也不要自己违背本心。夏予清看着她,心里舒服又高兴,点头说“好”。
      南姨的动作很麻利,汤直接整钵端,两个凉菜送出去,蒸好的海鲜和粗粮让夏予清摆盘,三个快手菜再一炒,最后一个菜上桌时,夏方一家五口正好进门。
      傍晚的夕阳很美,夏广渊主张在院子里吃饭。叶振华领着夏予清和端端爸爸徐阅,拿露营桌和小院里的茶桌拼了一张临时饭桌,九个人坐在乌桕树下,享用美味的晚餐。
      这是夏方和叶振华第一次见林知仪,他们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跟林知仪热情地打招呼。洗过手来吃饭的夏方更是亲亲热热地挨着林知仪坐下,她爽朗又大方,开口就夸:“思恬和端端一直在我耳边念叨,说你医术好,人又漂亮!我早就想请你吃饭了,予清一直不安排。”
      林知仪觑一眼夏予清,见他笑着,什么话也不说,只当他是先前怕自己不乐意。
      没等她答话,夏方悄悄附在她耳边,轻声说:“说实话,我差点以为和你见不到面了。”
      “怎么会?”林知仪不自觉也跟着压低了声音。
      “予清这个闷葫芦,不会追人不说,还把你气跑了,我急得好几个月睡不着觉。”夏方给她讲那段时间夏予清的“死样子”,撇嘴道,“我还以为他当真斩断情丝,要皈依佛门了。”
      短短几句话,林知仪已经确定,夏方就是所有人最喜欢的那类“小姨”——爱说笑,不守旧,跟年轻人玩得到一块儿。她不禁笑了,继续跟夏方咬耳朵:“那不是正好坐实外界传闻吗?”
      夏方夹菜的手收回来,八卦兮兮地看着她:“你也听说过?”
      林知仪咽下一口虾肉,笑:“如果你说的是‘苦行僧’,那是他不打自招的。”
      “他就是靠这个在你面前演苦情戏博同情求原谅的?”要真是这样的心思和手段,夏方可就白担心了。
      “没有。”林知仪摇头,“您还不了解他吗?”
      “那你为什么原谅他?”
      “因为他肯朝我低头。”怕夏方误会,林知仪连忙剖白,“我不是端高高在上的胜利者姿态,只是他愿意这样为我,我很难不动容。”
      夏予清在感情里拎得清轻重,夏方很是欣慰:“能认错、肯改错,不算无药可救。你往后多改改他,省得他再犯。”
      “我不会改造人的。”林知仪连连摇头,笑着打哈哈,“错误修正了就好了,改得不像自己还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