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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灭] 浮寝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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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他也伸出了手。
      两人的指尖在错位的空间中无限接近,几乎要触碰到——
      琵琶再震。
      脚下的木板陡然翻转,幸的身体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横向拉扯。她看见义勇的手猛地向前一探,却只抓到一缕她扬起的发丝。
      时间在那一瞬被拉长。
      幸看见义勇的嘴唇动了动,但下坠的速度太快,声音被风声撕碎。
      空间再次翻转。幸感到身体被无形力量拉扯,义勇的身影在视野中急速缩小、旋转、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木梁之后。
      她咬紧牙关,在彻底分离前,对他露出一个笑。
      就像以前每一次送他出门时那样。
      ——没事的,别担心。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
      下一秒,空间彻底扭曲。
      坠落持续的时间长得令人窒息。
      幸在失重中努力调整姿势,日轮刀始终握在手中。
      周围是诡异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斗声和崩塌声还有鎹鸦追随主人的凄厉啼鸣。
      无限城在缓缓旋转,脚下的地板传来细微的震动,仿佛这座活着的迷宫正在呼吸。
      她落在一片相对空旷的走廊。
      脚触地的瞬间顺势翻滚,卸去冲力。再起身时,眼前是彻底违背常理的世界。
      幸握紧腰间日轮刀的刀柄。
      刀鞘冰凉,触感真实。
      脖颈处的幻痛又开始隐隐作祟,像有冰冷的刀锋抵在那里,提醒她两年前那道几乎将她撕裂的伤口。
      她深吸一口气,将幻痛压下去。
      现在不能想这些。
      她必须找到义勇,找到炭治郎,找到所有掉进这座陷阱的同伴。
      但在此之前——
      幸的鼻子动了动。
      那股气息,即使隔了两年,即使混杂在无数鬼的恶臭中,她依然能瞬间辨认出来。
      甜腻的,冰冷的,带着虚伪慈悲的,属于极乐教的血与香火的气息。
      童磨。
      幸的脚步骤然加快。
      她在无限城的迷宫中奔跑,符咒让她像一道无声的影子,避开那些游荡的低级鬼。长廊在眼前不断的延伸和折叠,拉门一扇扇掠过,有的紧闭,有的洞开,露出后方更深邃的黑暗。
      她跑过一处平台时,瞥见下方有队员正与鬼厮杀。
      一个少年被撕开了腹部,却还死死抓着日轮刀,刀刃插在鬼的眼眶里。幸的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停下。
      她不能停。
      那股气息越来越浓,浓到几乎让她窒息。
      终于,她在一处交叉口停下。
      前方是一座建筑。
      朱红的立柱,翘起的飞檐,悬挂的灯笼在无风的空间里微微晃动。
      与极乐教的本堂,一模一样。
      幸的手指收紧了。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推开那扇沉重的拉门。
      血腥味扑面而来。
      庭院的景象让幸的心脏停跳了一瞬。
      香奈乎靠在半塌的廊柱旁,肋下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她单手拄着日轮刀,另一只手紧紧护着怀中的人。
      是蝴蝶忍。
      忍躺在香奈乎的臂弯里,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血从伤口处不断渗出,将身下的木板染成了神色。她的眼睛还睁着,但脸色白的像纸,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失去意识。
      而庭院中央——
      伊之助在怒吼。
      少年的上身已布满伤口,鲜血顺着肌肉线条淌下,但他依然挥舞着两把锯齿状的日轮刀,像一头真正的野兽般扑向童磨。
      “混蛋——”
      刀锋与金扇碰撞,爆出刺目的火星。伊之助的刀法毫无章法,但每一击都带着要将对方撕碎的暴戾。
      但童磨在笑。
      他的眼眸里漾着愉悦的光,金扇格挡的毫不费力,他的血鬼术冰晶在扇缘凝结,时不时划开伊之助的皮肤添上一道新的伤口。
      “真是有活力呢。”童磨的声音轻柔,“像山里的野猪一样横冲直撞……但也到此为止了哦。”
      金扇陡然展开,对准了伊之助的脖颈。
      幸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然后她动了。
      没有思考,也没有犹豫,身体比意识更快。她的手向前一挥,不是拔刀,而是五指猛地张开。
      暗红色的荆棘从她身后的阴影中暴起。
      上千根荆棘如同狂怒的蛇群破土而出,带着尖厉的破空声扑向童磨。荆棘的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在昏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童磨的金扇转了一个方向。
      扇面旋舞,冰墙在身前凝结。荆棘撞上冰墙,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倒刺在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但冰墙没有破。
      “啊嘞嘞。”
      童磨的目光越过冰墙,落在幸脸上。他的瞳眸眨了眨,随即漾开灿烂的笑意。
      “这不是我的小莺鸟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你居然自己找来了。”
      幸没有回答。
      她站在庭院门口,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但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是看到忍身上那些数不清的伤口时几乎要炸裂的愤怒。
      童磨挥了挥手,冰墙碎裂。他向前走了几步,金扇在掌心轻轻敲打。
      “那天你那样毅然决然地扑向阳光,我可是伤心了好久呢。”他叹了口气,语气像在惋惜不听话的宠物,“养了这么久的鸟儿,翅膀硬了就想飞走……真让人难过。”
      幸的呼吸滞了一瞬。
      她看见忍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血堵住了声音。
      幸看着忍的眼睛,看着那道几乎要将她劈成两半的伤口,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黎明。
      香奈惠倒在血泊中,胸前开着血花,
      然后在她眼前失去了生命。
      她没能抓住她。
      这一次——
      “哎呀,没想到你居然活下来了。”
      童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的视线在幸身上扫过,“我很意外呢……不过这样也好。”
      “我们可以继续之前的游戏了。”
      他向前踏了一步,加深了笑容。
      “不说话?”童磨歪头,“还在生气吗?因为那个侍女?还是因为那个用花之呼吸的女孩子?”
      “闭嘴。”
      幸的声音很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童磨眨了眨眼:“什么?”
      “我让你闭嘴。”
      话音落下的瞬间,暗红色的荆棘从童磨脚下爆开。
      这一次,荆棘不是从身后,而是直接从童磨脚下的地面破出。粗壮的藤蔓从他的脚踝一路沿上,倒刺深深扎进皮肤。更多的荆棘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要将他裹成一个暗红色的茧。
      童磨低头看了看,笑了。
      “荆缚柩。”他轻声念出这个血鬼术的名字,语气里甚至带着赞许,“你把它用得比以前熟练多了呢。”
      接着,他的金扇轻轻一划。
      缠绕的荆棘瞬间冻结,然后碎裂,化作一地冰渣。
      可下一秒幸的身影再次消失,再出现时已在童磨面前。她的五指成爪,指甲在瞬间变得尖锐,裹挟着血鬼术的黑红雾气,直掏心口。
      童磨用金扇格挡。
      金属与鬼爪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幸另一只手同时袭向他的脖颈,童磨侧头避开,金扇顺势下劈。
      幸用左手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但她没退,反而借着这股力道转身,右腿横扫,踢中童磨腰侧。
      两人同时后撤。
      童磨落地时摸了摸腰侧,那里的衣服被撕裂,皮肤上留下三道血痕。他低头看了看手指沾的血,又抬头看幸,笑容更深了。
      “变强了呢。”他说,“和那时候不一样了。”
      幸站在庭院中央,左手无力地垂着,小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但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抬手,用还能动的右手,将脱臼的关节“咔嚓”一声接了回去。
      童磨的声音从粉尘中传来,依旧温柔。
      “但是小莺时,”他歪了歪头,那双漂亮的彩色瞳孔里映出幸苍白的脸,“只靠恨意是杀不了我的。”
      “恨意这种东西,我见得多了。那些信徒临死前的眼神,和你现在一模一样呢。”
      幸的呼吸开始变重。
      不是疲惫,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住了胸口。
      她看着童磨一步步走近,看着他那双空洞含笑的眼睛,看着他金扇边缘凝结的冰晶。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她这一生,总是抓不住想要守护的人。
      一次又一次。
      重要的人在她眼前倒下,而她伸出的手,总是差那么一点。
      “真可怜。”
      童磨的声音忽然近在耳边。
      幸猛地回神,金扇已到眼前。她仓促后退,荆棘在身前凝结成盾。但金扇斩下时,盾像纸一样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