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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灭] 浮寝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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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幸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这个少年就像一团行走的火焰,纯粹、热烈、毫无阴霾,能照亮所有他经过的角落。
      ——就像太阳一样炙热。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的在幸的脑中响起。
      他们回到蝶屋时,第一批送来的伤员已经处理完毕。忍正在洗手,手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她看见杏寿郎,点了点头:“情况稳定了。但失踪的四十人……”
      “我去找。”杏寿郎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
      他站在蝶屋门口,夕阳正从西边沉下,将他整个人染成燃烧般的赤金色。
      他回头,目光扫过忍,扫过幸,扫过走廊里那些刚刚脱离危险却还在昏睡的队员。
      “四十人失踪……这绝不是普通事件!”他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我要亲自去查清楚!赌上炼狱之名,一定会把大家带回来!”
      那一刻,幸忽然真切地理解了柱这个字的重量。
      那不仅是力量的象征,更是一种意志。
      一种将所有人护在身后,哪怕前方是地狱也要闯进去的意志。
      杏寿郎离开前,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也接到了任务指令。三个少年在蝶屋门口集合。
      少年们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眼神里满是斗志。
      炭治郎看见幸,小跑过来:“幸姐姐!我们要去无限列车任务了!”
      幸看着他,忽然想起灶门家那个总是天不亮就起床砍柴、会温柔照顾弟妹的少年。
      现在他穿着鬼杀队服,额头的伤疤在夕阳下像火焰一样。
      “要小心。”她说。
      “嗯!”炭治郎用力点头,“有炼狱先生在,一定没问题的!”
      善逸在旁边哀嚎:“可是我还是好怕啊!万一又是十二鬼月怎么办!”
      伊之助哼了一声:“吵死了!管他什么鬼,砍了就是了!”
      杏寿郎大笑:“说得好!就是要有这种气势!”
      蝴蝶忍和三小只也出来送行。香奈乎安静地站在忍身边,手里拿着一枚硬币,对着夕阳观察。
      “早点回来炼狱先生。”忍说,声音比平时柔和,“别太乱来。”
      “放心!”杏寿郎挥挥手,“等我好消息!”
      一行人离开了蝶屋。幸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有炼狱先生在,她很放心。
      回到千年竹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幸推开屋门,里面一片漆黑。她点上灯,暖黄的光晕逐渐铺开。她走到刀架前,看着那柄雾蓝色的日轮刀。
      手指轻抚过刀鞘,触感冰凉。
      “保护同伴、支援前线……也是战斗吗……”
      她低声自语。
      门外传来脚步声。富冈义勇回来了,他推门进来,羽织上带着夜露的湿气。他看见幸站在刀架前,动作顿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事?”他问。
      幸摇头,转过身:“今天我送药去了炎柱的宅邸。”
      “炼狱先生和他父亲一样,是个很好的人。”
      义勇沉默片刻,走到她面前:“嗯。”
      他看着她,湛蓝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今天白天……不死川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幸愣了一下。
      “宽三郎看见了。”义勇的声音很平静,“他说了什么?”
      幸看着他,忽然笑了:“没什么。我被怀疑也是应该的。”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解下羽织的系带:“毕竟我身上的异常,确实不是普通的血鬼术。”
      羽织被脱下,她仔细叠好,放在一旁。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义勇的眼睛,忽然问出一直不敢开口的问题。
      “你呢?”
      义勇看着她。
      “你没有怀疑过我身上的异常吗?”幸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从来没有?”
      义勇沉默了很久。
      久到幸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句,最后只是很认真地说:“你……就是你。”
      幸的睫毛颤了一下。
      “无论变成什么样。”义勇继续说,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深沉的重量,“雪代幸,就是你。”
      幸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忍不住笑出声。很轻的笑声,却发自肺腑。
      义勇被她笑得有些困惑,但眼神柔和下来。
      她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洗澡水烧好了,”她轻声说,“快去洗澡吧。”
      义勇点点头,走向浴室。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幸正跪坐在矮几旁,为他倒茶。烛光在她脸上跳跃,将她侧脸的线条勾勒得异常柔和。
      他看了几秒,才转身拉上门。
      水声响起时,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去加热。
      窗外,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她忽然想起杏寿郎离开时的背影,那样炽热,那样坚定,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黑暗。
      有那个像太阳一样的强大少年在呢。
      她这样想着,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消散了。
      第81章 余烬
      过了几天,蝶屋依旧处于忙碌之中。
      自蜘蛛山事件以后,鬼的活动愈发频繁,仿佛黑暗中的潮水在积蓄力量,等待着彻底淹没白昼的时机。
      以前一个月也不一定会有几次的重伤员输送,现在几乎成了每日的常态。
      隐队员们脸上的疲惫越来越深,脚步却越来越匆忙。
      这天上午,幸刚刚结束每日的药剂注射,就听见主建筑门口传来急促的呼喊。
      “快来帮忙——”
      她站起身走出去。
      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三个隐队员抬着一副担架冲进来,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右腿从膝盖以下已经不见了,断口处只用粗糙的布料草草包扎过,血渗出来染红了整块白布。
      幸快步走过去帮忙,用剪刀剪开重伤队员那浸透血污的布料。
      “会有点痛。”幸轻声说。
      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脸色惨白,嘴唇咬出了血,但硬是没发出一声呻|吟。
      当幸用酒精清洗伤口时,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少年终于忍不住嘶了一声。
      “忍一下。”幸的声音很平静,“很快就好。”
      这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比炭治郎大不了多少,下半生却要拖着残缺的身体活下去了。
      “谢谢你。”少年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幸的手顿了顿。“不用谢。”
      “我……杀了一只鬼。”少年继续说,视线依然望着天花板,“在它咬断我腿之前,我把刀插进了它的脖子。值了,对吧?”
      “……嗯。”
      一个上午,蝶屋处理了九名伤员。其中三个没能撑到太阳升起,他们的身体被盖上白布,暂时安置在蝶屋后方的空房间里,等待家人来认领……如果还有家人的话。
      中午时分,伤员涌入的节奏终于放缓了一些。幸端着水盆走到庭院的水井边,准备清洗沾满血污的双手和衣袖。
      正午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石板地上,和室内那种阴冷的死亡气息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隐队员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
      “快!这个伤的很重!”
      幸抬起头。
      担架上躺着的是一个少女。黑色的队服几乎被血浸透了,腰腹的位置血肉模糊,能看见断裂的肋骨和隐约的内脏。少女的脸惨白如纸,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幸的动作顿住了。
      她认出了那张脸,即使沾满了血污,即使因痛苦而扭曲,她也认出来了。
      是小泽葵。
      那个总是追在她身后,一遍遍请求指导剑技的少女。那个眼睛亮晶晶地说“总有一天我要成为像静柱前辈一样强大的剑士”的少女。
      担架从幸身边掠过,带起一阵血腥的风。她站在原地,手中的水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清水泼了一地,浸湿了她的鞋袜。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又关上,看着蝴蝶忍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看着门板上那扇小小的玻璃窗里透出忙碌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蝶屋的女孩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雪代前辈?您的手在流血。”
      幸低头看去。原来刚才水盆掉落时,碎片划破了她的手掌。但此时伤口已经痊愈,只有划开那一瞬间的血珠沿着掌心的纹路流淌。
      “没关系。”她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她握紧了手掌没有让任何人看见伤口,转身回到室内,找了块干净的布随意裹住应该有伤口的那个部位,然后继续帮忙处理剩下的伤员。她的动作依然稳定,包扎依然精准,安慰伤者的话语依然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