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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错高岭之花反派后他黑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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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错高岭之花反派后他黑化了 第68节
      谢苍听到这熟悉的呼唤一激灵,回头,母亲笑靥如花, 站在梅花树下。
      又是和一开始同样的场景
      谢苍低眉, 眉间的疑惑浓郁得化不开。
      娘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后他又经历了三十五次同样的痛苦, 像场醒不来的梦魇不停轮回。
      他在一次次的轮回里渐渐从情绪中摆脱出来,冷静下来后的他才意识到有两次时间点最为重要——
      父亲为何突然性情大变,
      乳娘为何一改态度要给他下毒。
      可惜他困在这具弱小的七岁身体里,无法出去,只是一遍遍经历着自己已知的过去。
      而最重要的真相始终徘徊在他的视角之外。
      第三十六次,
      他试图通过灵气操纵身体,却依旧无法控制“自己”走回父亲和那个老头商谈的房间,听到他们之后的对话。
      谢苍关在柴房里, 乳娘又来给他送饭菜。
      这时的乳娘还没有要杀他的打算,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充满了疼惜。
      她轻手抚着谢苍的头发, 无比怜惜地说道:“少爷别担心, 老爷气消了就一定会放你出去的。”
      七岁的谢苍亮着双眼傻傻地问道:“真的吗?”
      谢苍嗤笑一声,笑自己居然这么傻,十几日来父亲从未来看过自己一眼,连口吃的都未施舍, 摆明了是希望自己的亲儿子死去,
      但他却那么天真地还存着一丝希望,即使乳娘用哄小孩的谎话骗他,他也尽信不疑。那哄人的话语又将从乳娘嘴里说出,带着希望的语句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然而,谢苍还在等着那熟悉的台词,却迟迟没有听见乳娘说话。
      他抬起眼。
      乳娘弯起嘴角,目光沉静,倏然眼中却闪过一簇光。
      轻抚谢苍头发的手停住,脸部表情变得诡异起来,嘴角像在被拉扯般颤动。
      谢苍一怔,他仔细瞧着,乳娘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神变得炯炯有神,一抹绿色身影隐隐约约现在瞳孔深处,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心止不住地跳。
      夏梨!
      他从那双眸子里甚至能看到夏梨冒失的动作。
      他的灵魂瞬间抽离,仿佛从粘稠的噩梦中突然钻进来了一丝清风,让他得以喘息片刻。
      那抹绿色那么鲜艳,那么扎眼。
      他伸出手想抓住。
      然而,乳娘的瞳孔又变回惨淡的黑色,眼里的那个鲜活
      灵魂被拉扯到远方,只剩下空洞。
      乳娘又平静地笑着,用那种安抚和心疼的笑看着谢苍。
      却未注意到那个可怜的少爷的眼底已有了变化。
      待到乳娘出门后,昏暗柴堆前呆坐的小孩,突然露出凛然的神情。
      这幅身体里俨然已经不是七岁的谢苍的灵魂。
      他伸手摸了摸脸庞上将滴未滴的泪水,淡漠地用手指捻了捻,毫无表情地看着,仿佛这不是“自己”留下的眼泪一般。
      转而他站起身,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试探着推了推门。
      锁链声音在夜色中响起,门果然被锁着。
      下一秒,谢苍神色未变,掌心轻轻用力,锁链顿时碎成一块块落下。
      谢苍小心寻找着乳娘的身影。
      就是今日,乳娘在今日之后性情大变,第二日便给自己下了毒。
      一定有什么事是发生在“今天”。
      他必须去找出真相。
      他避开谢宅无处不在的仆从,东躲西藏来到父亲的房间外,余光一瞥,顿时收回脚步,躲到了拐角处。
      他伸头望去,只见乳娘捂着嘴,手指微微颤抖趴在窗户外面,神情恐惧。
      房间内传来父亲的说话声,谢苍目光一凛,她这是听到了什么?
      突然,房间内传来咚的一声,吓得乳娘歪着身子,站不住一般边哭边走。
      谢苍皱眉瞧了下房间,又瞧着乳娘的身影,犹豫了下还是跟上了她。
      乳娘在房内一夜未出,细密的啜泣不断传出。
      第二日,她如同被吸干了人气的走尸一般拉开房门。
      乳娘站在伙房内,僵硬地用勺搅着锅底,心思却丝毫不在这锅粥上。
      热腾腾的粥放在案上,乳娘却眼神空洞地看着它,半晌未动。
      突然嘴里像在念一段催魂的咒语一般念念有词,她粗糙的手指微曲,终于伸进了衣裳里,拿出一袋纸张包裹的药粉。
      她念叨的声音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像是在说服自己:“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他自己,不能怪我,都是他的错。”
      她颤抖着抖落手里的药粉。
      “这是给我下的毒吗?”
      乳娘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抖,整包药粉连同纸袋一齐坠入了粥内。
      她回头只见一个七岁的小孩阴郁地站在身后,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一丝生气,像个布扎的精致的娃娃。
      谢苍没有表情只是在陈述事实,他平静地望着乳娘。
      那毫无波澜的眼神却看得乳娘心慌不已,她内心的愧疚折磨着她,却因为被戳穿自己的恶行她变得异常愤怒。
      她突然就有股豁出去的冲动,歇斯底里地吼道:“这都怪你!都是你的错!你活该!”
      她边骂边往后退,狼狈地打翻了白粥。
      谢苍背着手,表情淡然:“我的错?”
      谢苍不以为然的态度惹怒了乳娘,她愤怒地吼道:“对!就是你的错,怪就怪你是魔族!”
      谢苍一顿,随即微微蹙眉,“我不是。”
      乳娘诡异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你当然不知道,你爹亲口说的,不然为什么他要将你丢到这儿来,不仅你是,你娘也是魔族,你是个杂种,你爹马上就要来杀你了。”
      晨曦时分的天地明暗相间,仿佛地狱和人间之间裂开了一个缝隙,诡异的安静氛围下乳娘的大笑听得人头晕目眩,仿佛久久不可停绝。
      谢苍像是坠入了梦境一般,晕眩着,一时分不清这个噩梦是从哪一刻开始的。
      他惊悚间闷哼一声,身体仿佛从僵硬中找回了主导权,手指屈动又在思考的瞬间停住。
      魔族?
      魔族?
      魔族?
      谢苍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他瞳孔睁大,脑海里这两个字不断撞击着他的灵魂。
      我不是魔族,
      我不是!
      乳娘在说什么?我是魔族?
      ——“谢苍,除魔卫道是谢家的本分。”
      他是谢家人怎么会是魔族,他可是谢庭安的儿子。
      ——“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谢苍突然顿住了,脑子内闪过电光火石,一片清明。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个原因吗?
      谢苍眼眉低垂下去,眼睛里没了刚才的激动和无措。
      只剩一片茫然。
      谢庭安在那次测灵根之后就对谢苍态度大变,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没有天赋,辱了谢家门楣。
      原来竟是因为他是魔族。
      谢庭安一生以修仙为傲,怎么可能会接受自己的儿子是魔族。
      怪不得他想杀了自己。
      谢苍握紧拳头,指骨因用力而突出,血液在迸发,他满心怒火却无处可发。
      谢苍脑子里突然想通了所有的事,他被扔在山脚之后,一心以为只要自己修行得道,就不会再陷入这般境地。
      为了光耀谢家门楣,重新让父亲认可他,一刻都不曾停过,修道,杀魔。
      修道,杀魔。
      百年前,当他终于拜入君行仙者门下突破筑基后,他才终于有了一次下山的机会。
      这难得的机会他几乎没有犹豫,内心只有一个目的地——回家。
      他终于有资格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的黄昏与谢苍小时打猎回家的光景并无二致,谢苍忍不住叹道:父亲,我做到了。
      他赶至谢家,却只见门庭冷落,破烂败旧。
      昔日的修仙世家谢家,没了。
      谢宅后面的山坡上有一坟冢,写着谢庭安的名字。
      谢苍站在墓碑前,攥着龙鳞剑,手指攥出了血,他灵气盎然,却毫无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