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肖霁替他承担了那么多，他只是卑劣的一昧想将他占有。
那双漆黑的眼看了他无数个日夜，他成了灯，成了月亮。
可有一天，月亮不再照他。
宋今雨比谁都惶恐，他跟肖霁作对，他处处为难肖霁，但凡认识两人的，都觉得两人关系不好。
他们成了死对头。
宋今雨作得越狠，肖霁停留在身上的目光越久，有时候也会来哄哄他，就像他们从未生疏过。
他感觉自己在犯贱，可又舍不掉这种感觉，周而复始，甘之如饴。
但这不够。
他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他想要肖霁永远看着他。
只能看着他。
偶尔宋今雨的脑子也会变得灵光，他总觉得肖霁是在等他开口。
可他能说什么呢？
说他变态的想法？说他肮脏的内心？还是说他夜夜在梦里期盼的那轮月亮？
月亮独不照他。
第27章 第27章
◎想到了这个冬，也想到了下一个春◎
雨下得更大了。
落在树梢，落在屋顶，水溅在窗沿，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空气里传来男人幽幽的叹息，像是可怜，又掺杂着愉悦。
肖霁说：“我倒是想说，可惜某人身边围绕着的人那么多，我只是很多人中的其中一个，我不敢赌。”
失去宋今雨的代价太大，他承受不起。
宋今雨还在坐在肖霁的手心，手指撑在他后背，指尖轻拢着，织成一张网，把他拢在掌心。
他弱弱道：“你跟其他人又不一样。”
要是换个人那么对他，他这辈子都不会跟那个人再说一句话。
肖霁笑了。
他的笑总是很浅，仅仅是眉梢里荡开的那点弧度就让宋今雨有些移不开眼睛。
“你不是说两个男的很奇怪吗？”
宋今雨干巴巴的，“本来就很奇怪，哪有两个男的，想想就奇怪……”
可肖霁又跟其他人不一样。
肖霁忽然低头，微凉的唇落在仿着宋今雨订制的那张脸上，“那这样呢，你会讨厌吗？”
娃娃的体感几乎没有，那个吻落在脸上轻得像空气，宋今雨却像被一拳摁在了厚重的云层里，他越陷越深，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肖霁摸着他格外僵硬的身子，“那看来是不讨厌。”
宋今雨吭哧半天，踹了他的手一下，“谁让你亲我了？你干了那么多混账事，你还好意思亲我？”
“对不起。”肖霁从善如流。
顿了顿，他又道：“气不过你可以亲回来，我不会生气的，亲哪里都行。”
宋今雨想，他看起来像傻的吗？
他瘪瘪嘴，“那你高中搬出去、还故意冷淡我是故意的呗？”
“一半是。”
肖霁道：“搬出去一半是我同意的，一半是我妈强迫我的。她看出我喜欢你了。”
那三个字骤然从他嘴巴听到，宋今雨微微瞪大了眼睛，他按捺住有些狂跳的心脏，“她……她不同意啊？”
也是，肖家是什么背景，怎么可能会允许儿子跟个男的在一起。
肖霁理他了理他揉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她觉得是我在诱拐你，觉得我家对不起你，强制把我带走了。”
“他们都很喜欢你，配不上的是我。”
宋今雨愣住了。
肖霁又说：“本来我搬走是想打算跟你保持点距离的，或许分开了你会想明白一些事，可这么几年了，宋星星愣是一点窍都不开。”
“我有时候在想，你不想跟我分开，是喜欢我，还是接受不了从小到大的习惯忽然改变。”
他于宋今雨而言，就像是空气，没了空气人会死，可没人会爱上空气。
宋今雨说：“这重要吗？”
肖霁愣了会，然后笑了。
“是的，这不重要。”
喜不喜欢，爱不爱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就像两株先天残疾的植株纠缠在一起，他们的手脚绑在一起，他们长成了一个整体，他们谁也离不开谁。
他们合该天生一对。
可宋今雨还是觉得气不过，“你钓着我的事不能这么算了。”
肖霁垂着眼睛看他，“那你要怎么办？宋星星，要不你钓钓我？”
宋星星觉得有些人的脸皮跟城墙一样厚。
……
连着拍了十多天，剧组放了一天假。
肖霁带着宋今雨去医院。
最近降温，周青雯织了好几件毛衣，本来想着送到肖霁家，但肖霁来医院刚好省了她送过去。
单人病房的门关得紧紧的，确保没人看见后，周青雯才捧起自家儿子，“哎呦！这是找谁做的，这小脸做得也太像了。”
她伸手戳了戳，被宋今雨拍开，“妈，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对我动手动脚？”
“你个小兔崽子，我娘我天天在医院照顾你，对你动动手怎么了？再说了，娃娃不就是用来玩的吗？”
宋今雨：“……”
周青雯把放在柜子里袋子拎出来，“这是我这段时间做的小衣服，这不降温了，以前的那些衣服估计都穿不了了。”
宋今雨歪着脑袋看，看到了一袋子花花绿绿的毛线。
他道：“娃娃没有体感，我感觉不到冷，不用换的。”
有一种冷是你妈觉得你冷，宋今雨反抗失败，被周青雯摁在床上换衣服。
他一脸悲痛地被周青雯套上一件浅粉色的套头毛衣。
毛衣做得很可爱，前面勾了朵小雏菊，宋今雨抓住雏菊想把衣服脱下来，“我是男的！男的！男的！”
周青雯说：“娃娃不分男女。”
宋今雨朝肖霁投去救救的目光。
肖霁举着手机在拍照。
“……”
没救了，这群人没救了。
周青雯把那袋子花花绿绿塞给肖霁，“你拿回去给他穿，宋今柔今天开家长会，老宋要上课，医院只能麻烦你看着，明天周姨给你做好吃的。”
送走她后，肖霁日常接盆水给宋今雨擦身体。
宋今雨坐在他肩膀上。
刚昏迷的时候才夏末，现在眨眼就到深秋，冬的寒意越发接近，而宋今雨的身体也越发枯萎。
他双颊消瘦，太阳晒得健康的肤色变得苍白，病号服穿在身上空荡荡。
宋今雨自己看着都觉得难看。
可肖霁却很喜欢，他摸摸宋今雨的手，又隔着衣服捏了把他的腰，“瘦了。”
宋今雨说：“喂！我要告你性骚扰。”
肖霁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两个夹子，把宋今雨长了很多的头发别起来，露出他的眉眼。
“病房里一个人也没有，要是我亲你一口，你不得炸了？”
宋今雨伸手去揪他的头发，“你敢？”
肖霁拧干毛巾先擦脸，“我敢，只是不是现在。”
他说：“宋星星，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宋星星也不知道，他松了手，整个偶往肖霁脖子上靠，“快了吧。”
擦了脸，肖霁洗了把毛巾又接着给宋今雨擦手，擦完手伸手撩开衣服，手掌隔着毛巾落在腹部。
肖霁当着宋今雨的面伸手比了比，“之前我总觉得你的腰我一只手能掌得过来，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
他手指从小就长得长，宋今雨的腰没细到那么夸张，但架不住某些人手长，中指的指尖搭在腰侧，大拇指刚好卡在另一侧，掌心贴着柔软的腹部，呼吸在他修长的弧度里起伏。
宋今雨看着这画面，一股热气烧到脸上，他使劲拽了下肖霁的头发，“你干嘛啊，再这样我就跟我妈说了。”
肖霁收回大拇指，落在温热的皮肤上捻了捻，“说什么？说我在病房猥亵你？”
宋今雨很难想象他能用这样冷淡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
肖霁叠着毛巾擦身体，“你情我愿的事能叫猥亵吗？还是说你不愿意？”
宋今雨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愿意了？”
“心里那只眼睛。”
“我呸！”
秋日的暖阳把人的影子拉得那样长，宋今雨忽然很想回到自己的身体。
他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抱抱肖霁。
之后是连绵的雨天，宋今雨被强制套上一件毛衣，又戴上白色的假发，被摆成一个很乖巧的姿势坐在肖霁肩膀上。
今日排男女主的重头戏，整个剧组都很忙。
宋今雨也想凑热闹，假装是个没有意识的娃娃，坐在肖霁放在车里的小篮子里，底下铺着软软的垫子，放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肖霁很爱喝咖啡，一到片场手里的咖啡几乎没断过，他喝咖啡什么都不加，身上总萦绕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娃娃在篮子里待了一会又落在男人肩膀上。
宋今雨侧着眼睛往旁边看。
肖霁一身黑，头上戴着顶鸭舌帽，帽檐拉得很低，冷淡的脸一半被藏在帽子下，露出来的下巴透着几分尖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