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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艳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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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艳杀 第1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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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的后半段,是圣诞季,只是在病房里,体验不到什么氛围。
      叶延生不太关注这些节日,但因为谢青缦在,他会考虑仪式感。
      然后病房里就变了样儿。
      一棵两米高的圣诞树,是两人闲着没事,自己动手装点的。星星灯,彩球,花环,蝴蝶结……各种装饰品错落在松树上,墨绿色的冷杉末尾染了银白色,像是沾了几分雪意,特有冬夜的感觉。
      上方还悬挂了一些红包,下方琳琅满目的彩色包装盒,是叶延生让人准备的礼物,每天一份,要留到圣诞节再拆。
      到了夜晚,谢青缦会靠着叶延生肩膀,和他一人一个,分享同一对耳机,或者听他讲故事——说好了的童话故事,听到最后,变成了十八岁以下禁止聆听的版本,她尖叫着让他闭嘴。
      来探病的几个哥们“叹为观止”。
      “我靠,头一回见病房玩装扮的,”有人调侃,“你怎么不把这里装成你婚房?”
      叶延生还真过了下脑子,觉得不太行,“那这里也太寒碜了,我婚房不会这么破。”
      “……”这是重点吗?
      对方直接服气了。
      “放心,”叶延生哪管他怎么想,懒懒散散朝后一靠,“等我婚房装好了,一定让你大饱眼福。”
      “没事儿吧,哥们?”谁稀罕?!
      中间叶延川回来一趟,没换便装,风尘仆仆,军装衬得他身形魁梧挺拔,气宇轩昂,带了几分威严之意。但他这人平时挺好相处的,虽然没说什么煽情的关心话,但语气和态度都挺松弛:
      “战场上有手抖吗?”
      叶延生还以为他哥在问自己是否害怕,想说“怎么可能”,话到嘴边,突然反应过来。
      他哥说的是现实里的。
      叶延生之前枪法很准,但在5年前任务失败后,这份精准只存在于死物上。他玩枪击靶子没什么问题,但瞄活人的时候,会有轻微的发抖。就这点轻微的缺陷,最后致命。
      他不说,但家里全知道。
      以为是创伤后的一种应激障碍,以为是心结未解的缘故,最后发现,可能都不是。
      碰上陈荣文,他没有一丝手软,也没出现之前那种奇怪的、不可控的状态。
      叶延川倒是毫不意外,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前家里想让你解开心结,才会同意你带队去墨西哥,又担心你可能会出问题。但我知道,你应该没事。”
      他朗声笑了笑,一语道破,“从来没有什么创伤应激,你在怀念,怀念战场上生死一线的感觉。”
      叶延生顿了下。
      他瞥了眼自己的右手,平静得有些异常,“但现在,可能真的会手抖。”
      伤口在慢慢恢复,但想完全不受影响,很难。
      狙击手需要精准度,差以毫厘,谬之千里。想恢复到他巅峰时期最绝佳的状态,不知要多久。
      “家里从全球召集了那么多医生,就是想让你康复。”叶延川的声音沉稳有力,是安慰,但也没给他虚无缥缈的幻想,“但训练还是要看你自己坚持。”
      康复训练是,枪械训练也是。
      “没关系,从头来过而已。”叶延生的视线掠向病房内,谢青缦正趴着桌面上堆乐高,青丝垂落,整个人显得很安恬。他笑了笑,“能把她安然无恙带回来,很值。”
      第75章 朱砂誓约 初初见你,艳杀……
      养伤期间的生活, 平静又枯燥。最初来探病的人不少,但自从发现,叶延生和谢青缦在病房里过的像二人世界一样, 这些人就非常自觉地退出了“电灯泡”之列。
      谢青缦倒不觉得这种安静的日子, 有什么不好, 她就是有点跟不上某人的精力。
      从白天到夜间, 各方面的。
      谢青缦闲暇时, 在vip病房的空地上锻炼,叶延生还指点了下她的柔术, 然后仗着自己的本事,用一只手把她轻松碾压。
      护士进门之前, 就惊恐地提醒,“病人身上还有伤, 小心别伤到他。”
      推门之后, 见到谢青缦被撂倒在沙发上,毫无还手余地,她尴尬地轻咳了声, 改为提醒叶延生,“运动适度,小心伤口裂开。”
      谢青缦腹诽, 他不止白天运动过量,晚上也是,搞得她更像是需要休养的人。
      她跟叶延生住了几天就想回家了。
      虽然往日里,反抗也没什么用,但因为怕碰着他伤口,她现在几乎由着他鱼肉。
      一来二去,她完全吃不消, 有点想跑。
      可叶延生最会哄人了。他明明强势得要死,说一不二,不容人反抗,但话总说得很动听,温柔又浪漫,哄得她晕头转向。
      所以这些日子,两人寸步不离地腻在一起。
      向宝珠和顾娆也没来找她,不是怕打扰他们,而是没什么时间。
      她俩都在筹备婚礼。
      谢青缦之前没把这事儿放心上,如今听她们分享结婚事宜,难免被感染到。
      有那么一两秒,她还脑补了下自己和叶延生的未来,订婚、婚礼,婚后旅行会去哪里,但叶延生伤都没养好,眼下还在医院,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念头转过便消散,心底多少有点怅然。
      岁月静好,时间转眼过去大半个月。
      12月24日,叶延生和谢青缦在病房里,迎来了第一个节日,平安夜。
      外面的圣诞氛围是感受不到了,可叶延生总有办法让一切变得不一样。
      当天晚上,他把烛光晚餐安排进了病房里。
      空运过来的新鲜食材,从国外调来的主厨,和皇家乐团的小提琴手。
      菜肴道道精致,水晶冰盏里,盛着伊朗almas鱼子酱,手工骨瓷汤盅里,黑松露野菌清汤热气氤氲,配酒是1982年份的玛歌和1975年份的巴黎之花。
      音符从小提琴的琴弦流淌而出,是埃尔加的《爱的致意》,舒缓又深情。
      这曲子太常听了,没什么惊喜。
      可在烛火摇曳下,谢青缦望着叶延生英俊的面孔,只觉今晚的一切刚刚好。
      等不及第二天,她用完餐,就拆了礼物。
      “等明年圣诞季,我们去欧洲,或者纽约吧?”
      谢青缦坐在圣诞树边,边拆盒子,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叶延生说话。
      拆出一条手链,她直接往手上戴,只是半天没扣好搭扣,求助似的望向叶延生。
      叶延生走过来,半蹲在她身侧。
      明暗分界线很清晰,阴影衬得他五官深邃又冷郁,在此刻格外专注。
      谢青缦还在畅想下一个圣诞,“去欧洲的话,可以先去圣莫里茨滑雪,再去北欧泡温泉,待几天,再找个海岛晒晒太阳;
      去纽约的话,你就陪我一起去百老汇听歌剧,听最经典的hamilton。”
      叶延生勾了下唇,格外温和地说“好”。
      谢青缦抬了下手,细链从她腕骨下落,滑至胳膊,一阵流光溢彩。
      对今晚的安排和叶延生的态度格外满意,她唇角翘了翘,继续拆礼物。
      下一个盒子比较小。
      礼盒内有块质地细腻,透光柔和的琥珀,像是盛了秋日黄昏般的金色。琥珀中心凝了一棵枯败的植物,形状似珊瑚,只是通体的颜色,让人联想到的是沙漠。
      “这是什么?”谢青缦拿起它,放在灯光下照了照,有些好奇。
      “墨西哥的一种植物,叫‘不死草’。”叶延生语调很平,“它生命力很强,哪怕死亡,十年内都能复生,给你当个纪念。”
      他望向她的视线很柔和,“不是所有植物都会让人联想到不幸的。”
      谢青缦怔了下,突然想起自己收到的那盒花菱草,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在伦敦时,是没当回事儿;在加州时,是没来得及说,就被陈荣文挟持了,手机也被抢了;回国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太想提及相关的事,至今没同他讲。
      “ga部的人调取了你的手机定位,利用技术得到了你没发出去的信息。”
      不过这都不重要。
      叶延生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看到植物会感到痛苦。”
      他低沉的嗓音极缓,也极具蛊惑力,“我希望我能带给你更多美好的记忆。”
      谢青缦睫毛颤了下。
      没料到他待自己的心思,能细致到这种程度,她的心底,像淌过了一阵热流。
      “我也有东西送给你。”
      谢青缦摸出一个小盒子,那是本打算明天送给他的圣诞礼,眼下忍不住直接打开。
      又一枚新的观音像。
      住院期间她让助理寻的翡翠料子,差不多的种水,重新雕刻而成。
      碎一枚,她送一枚。
      谢青缦将那条蛇骨链拎起,很认真地说,“叶延生,我希望你岁岁平安。”
      大约是一种默契,她不知道他去过寺庙,可她的心意,和他不谋而合。
      放在往常,叶延生大约会想笑:护身的物件儿,哪能批发啊?
      他从来不信这些,如今依然。
      一两次的走运,并不意味着一辈子平安,永享无虞,他更信命数人改。
      可他望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软了一角,像从前一样遂了她的意,朝她低头。
      这一生万千欲望,难敌你能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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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下旬,腊月时分,申海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