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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艳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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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艳杀 第129节
      陈荣文连开几枪将所有人挨个“点名”,枪枪爆头, 完全是他个人杀戮秀。
      “真可惜,你输了,你竟然为一群蝼蚁迟疑,你要付出代价的。”他遗憾地耸了耸肩,“哦,刚刚是不是忘了跟你说赌注。”
      叶延生朝他注视的方向看过去,瞳孔微缩, 平静的表情出现了裂痕:
      他看到了所谓的“赌注”,是他其中一个战友,被俘后不知道遭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已经奄奄一息。
      没有阻止的机会。陈荣文一摆手,对面狙击手将人一枪毙命。
      砰——!
      叶延生不开枪,是因为不想赌那几个“靶子”是毒枭,还是普通人。
      可代价是一场惨痛的失败,只他一个人活了下来,甚至有人“因他”死了。
      其实赢了也没用,陈荣文不是什么信守承诺的人,他随时都会更改游戏规则。陈荣文跟他比枪法,只是因为在猎人学院输给了他,想找回面子而已。
      可叶延生会不断地想到那一枪。
      即便他后来绝地反击,亲手击穿了陈荣文的肺叶,看着他坠下悬崖,他还是会后悔:也许他开枪了,那个被俘的战友还有一线生机,是他迟疑了。
      五年后,陈荣文逼着他再次做出选择。
      远处跪了一排的人,脖子上戴了项圈,红点闪烁,动都不敢动。
      有老人、妇女,还有一个不超过十岁的男孩。这次是普通人。
      “游戏升级了,他们身上有心跳感应器,打偏了,所有人身上的炸弹就会引爆,包括你女朋友。”陈荣文顿了顿,笑容加深,“当然,你依然可以不开枪,看着他们被我打死。但你这次别想算计到我头上。”
      一扯领口,露出了当年被叶延生狙中留下的狰狞疤痕,那里也有心跳传感器。
      “如果我死了,大家一起。”
      知道叶延生的身手有多好,他这次格外谨慎,即使从叶延生踏入这片区域开始,远处狙击手的红点就瞄在他身上——四五个红点,从太阳穴到心脏,足够把叶延生打出一堆窟窿了——他仍不放心。
      人质和炸弹威胁、狙击手待命,再加上叶延生废了一只手,陈荣文才敢开始游戏。
      两人往摆放了枪支的石面走。
      耳麦里传来声音,是b组观察哨,狙击手“鹰眼”通过高倍望远镜汇报:
      “呼叫山魈,a组已清除障碍,成功潜入,未出现明面交手。”
      “狙击手清理中。”
      “左三右二,发现狙击手,西北角制高点有重火力。准备突入。”
      叶延生每走一步,耳麦中的成员都在按计划进行,随时共享信息。
      “目标,距离625,方位角042,俯角2度。”
      “目标已清理。”
      语音落下的瞬间,红点一掠,消失了秒瞬,复又出现在叶延生额头。
      ——微小的变化,极难察觉。
      短短二十米的距离里,发生了三次,似乎还在进行中。
      叶延生在枪支面前站定,血液顺着垂落的手滴落,汇成了一条血路。
      他撕掉了袖子,简单包扎,根本止不住。
      陈荣文已经在他对面站定。
      叶延生单手就能组装和拆卸枪支,利用身体部位或环境充当第二只手,是常识。
      他曾经蒙眼,单手,37秒完整分解并重新组装一把陌生型号的手枪。考官直言这近乎是“人枪合一”的惯性和本能。
      他极具天赋,叶家才会痛惜他的自我放逐。
      可他现在,没有动。
      叶延生冷眼望着陈荣文快速组装了一把g95ka1,听着他恶劣嘲讽和催促,始终没什么反应。
      直到耳麦里又传来一声“清理完毕”,到了第四个了,他才淡然开口:
      “我现在做不到。”
      陈荣文笑容凝固了一瞬,旋即爆发出大笑,像是觉得不可思议:
      “sen,你居然也会说做不到?但是——”
      就在“但是”出口的瞬间,叶延生动了。
      他按着石面借力,一记侧踢,让陈荣文的枪口自然向左偏移,侧翻闪进巨石一侧。
      砰——!
      陈荣文和一个狙击手的枪,同时响起,但却都放空了。
      这是最后一个敌方狙击手。
      其他四人在交谈过程中已经被尽数清扫,瞄向叶延生的红点源头,其实空无一人。
      叶延生计算得太精准了。
      他和陈荣文虚与委蛇的过程中,还要分神听耳麦里的汇报:
      根据战友报出的方位,确定哪个狙击手被干掉;根据红点,判断最后一人的方向,以此找出最合适的躲避角度,和视野盲区。
      然后就这么大胆的,不等最后一个狙击手被清扫,直接行动。
      最后一位也无暇顾及他了,只一枪,特战a组的其中一位已经摸上来了——战斗一触即发。
      周围人被惊动,两边正式交火。
      弹头的音爆和火药的爆炸声,瞬间在山林间响彻。叶延生的大胆像一种挑衅,陈荣文变了脸色,“找死!”
      他要动手,只是慢了。
      叶延生身形已经掠到对方身前,左手上翻,手背贴着枪管外侧滑入。
      砰的一声,掌底击腕,在枪管偏离的瞬间,他右肩下沉,踏前欺近,整个身体像合页般,折向对方持枪手的肘关节内侧。
      陈荣文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左手一记斜向下的重拳压制,拳来拳往,肢体碰撞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彰示了力道有多刚猛,透彻入骨。
      而他的右手,已将枪支调回,按下扳机。
      枪声又响,这次是空的。
      陈荣文愣了下,他没察觉,切入那一秒,叶延生就已抵住他弹匣释放钮。
      弹匣早已滑落,枪膛里只剩空气。
      只那么秒瞬的迟疑,叶延生欺身而进,左手如爪,从下至上猛扣他持枪手的腕关节,将那支枪踢踹出去。
      他低嗤了声,语气里带了嘲弄的意味,“让你一只手,你也是我手下败将。”
      陈荣文胳膊像通电了一样,武器脱离的瞬间,他另一只手几乎同时拔出匕首。
      刀刃一掠,见了血色。
      陈荣文望着叶延生手臂的鲜血,冷笑,“你话说得未免太早了。”
      两人缠斗在一起。
      陈荣文双掌如刀,连绵刺向叶延生的咽喉、心口、肋下,以及右胳膊,显然是把他右掌的伤当做致命弱点。
      寸劲后发,叶延生格挡后,就觉察了不对,他整条手臂几乎麻掉。
      带了狠劲的直拳,如同钢鞭般的低扫,力与力相撞,两人同时失去平衡,又同时单手撑地,向后弹开,而后重新欺近。两人在体术上的实力,强悍得让人噤若寒蝉。
      下的全是死招,纠缠太近,狙击手无法介入。
      叶延生血液流失太多,整条手臂已经快失去知觉,缠斗下去,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他放弃了所有复杂技巧,回归军方格斗最核心的杀招,简单、但致命。
      没有技法的较量,全是赌命的路数。
      这场近身战的转折点是,叶延生故意承受了陈荣文的一次重击,右手雪上加霜,伤得更重,但他已经顾不得了,以此换来一次必杀的机会:一记短促有力的底拳,终结了打斗。
      叶延生拆掉了陈荣文身上的装置,踢到了一边,看着它失去了反应。
      假装置。那些“靶子”身上的炸弹是真的,想杀他也是真的,但陈荣文不会给自己创造危险。
      叶延生抬手一枪,毙了藏在不远处、正等待时机的一个黑衣,枪法精准得像全凭手感,换来陈荣文难以置信的视线——不甘、愤恨还有困惑。
      “你不太了解我,rowan,我是左撇子,只是强制自己用右手。”叶延生浑身浴血,像是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修罗,看向陈荣文的眼神,锐利而冰冷,“但你还是一如既往,你太惜命,你不舍得炸死自己。一个怕死的人,不敢赌命,就会失去最后一丝赢的可能。”
      “你说的没错,”陈荣文吐了一口血沫,扯了下唇角,“但叶延生,你的右手,怕是彻底废了,这辈子都别想复原了。你就当个残废吧。”
      他拇指摸向自己的腰间,“不过你也没有当残废的机会了,怕死的人,如果要死了,当然拉着其他人一起。”
      叶延生眸色一沉,立刻发现了不对,这里可能还有炸弹——陈荣文腰间的,才是真正的引爆器。
      他猛然扑了过去。
      -
      十几公里外的废弃矿洞,谢青缦处在失去意识的边缘,奄奄一息。
      很冷。
      谢青缦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坚持很久。可漆黑的环境将时间拖得无限长,没有人,这片山区本就是废弃之地,才会沦为墨西哥的暴力中心,即使呼救,整个矿洞里回荡的也只有自己的声音。
      耳边只有水滴声,嘀嗒、嘀嗒,磨人的神经,逼得人快要疯掉。
      水面之上是矿洞穹顶,唯一的光源,是来自高处缝隙投下的微光。暗无天日的感觉,好像看不到尽头一样,会延续到死亡,让人感到烦躁和害怕。
      谢青缦压制着不去想。可她再理智,有一点事实无法忽略——
      是水位。
      原本在腰间的积水,在几个小时内,不断积聚,不断在上涨。
      这个洞穴附近,应该有地下水或者暗潮。只是不知道是规律性涨潮,还是被人为破坏了。但以目前的情况推算,她连自生自灭的机会都没有。
      她忘了,陈荣文说要淹死她。
      谢青缦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有些失温了。脚铐将她固定在地面上,活动范围有限,她浮不起来。她眼睁睁看着水位淹到胸口,再到脖子,然后是嘴巴……即将到鼻子。
      恐惧席卷,像潮水一样在淹没她,她想象不出来,叶延生要怎么找到这里。
      十二月的墨西哥锡那罗亚,气温并不算低,只是矿洞里有些阴凉,在水中泡久了,体温在不断流失。她开始发抖,麻木,扶着石壁硬撑着往上浮,然后脱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