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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俄罗斯当倒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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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俄罗斯当倒爷 第63节
      就在最后一声枪响过后,安德烈用力挥手,示意就是现在!
      何长宜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从小巷中冲出,冲着安德烈的方向跑去。
      一步,两步,三步……
      当何长宜飞扑向张着手臂的安德烈时,枪声再次响起!
      子弹几乎是追着何长宜的脚后跟射进地面,只差一点,之后再次连发的几次枪声怎么听怎么透露出一股气急败坏的意味。
      安德烈一把接住了何长宜,揽着她的腰,旋身躲进屋内,顺手关上了门。
      安静的房间,没有开灯,窗外的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隔绝了鲜血和硝烟的气息,仿佛外面是另一个世界。
      何长宜大口喘着气,生死一线之隔,她差点就要去阎王殿报道,也不知道死在莫斯克的话,黑白无常接不接跨国出差的任务。
      直到缓过气来,她才意识到自己还趴在安德烈的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前所未有的接近。
      安德烈紧紧地抱着何长宜,以从未有过的力道,而他的手在颤抖。
      像是从一场噩梦惊醒,他还沉浸在恐怖的幻象中无法脱身。
      何长宜埋在他的胸前,听到他的心脏在狂乱无序地乱跳,像要撞断胸腔肋骨。
      他身上有硝烟和鲜血的气息,而她也有着同样的气息。
      “没事了……”
      何长宜安抚地摸了摸安德烈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一切都过去了。”
      安德烈更加用力的将何长宜摁向自己的怀里,像是只有无限接近,怀里有足够充实的存在感,才能让他确认她还活着。
      他们都活下来了。
      从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动乱中。
      当何长宜回到维塔里耶奶奶家时,已经是这一天的傍晚。
      军队开进了莫斯克,暂时驱散了街面上的人群。
      枪声短暂停歇,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次响起。
      当何长宜进门时,阿列克谢正要出去。
      他像是刚从外面回来,头发凌乱,衣服被撕开一条大口子,脸上有一道血痕,衬出几分凶戾。
      维塔里耶奶奶看到何长宜,大声地说:
      “谢天谢地,你回来了!天呐,我一直没能打通你办公室的电话,幸好你没出事!”
      阿列克谢看到何长宜后,原本紧绷的表情猛然放松下来。
      “你还活着。”
      何长宜没有说话,绕过他坐到躺椅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还活着。”
      维塔里耶奶奶走过来,用力将何长宜抱进怀里,她的手颤抖着抚摸着何长宜。
      “我看到了电视上的新闻,差点以为你出事了。今天……今天实在是太糟糕的一天。”
      何长宜不再说话,只是疲惫地将自己埋进了维塔里耶奶奶温暖的怀中。
      她太累了。
      阿列克谢却敏锐地注意到何长宜手上的血迹。
      “你的手……受伤了吗?”
      何长宜看看自己的手,上面还残留着伤员们的血。
      她摇摇头,平静地说:
      “不是我的血。”
      她不再解释更多,因为开口时眼前就会浮现出一双双空洞的瞳孔。
      阿列克谢像是明白了什么,也不再询问,只是给她端来一杯加了蜂蜜的热牛奶。
      “喝了它,这会让你能睡个好觉。”
      何长宜看了阿列克谢一眼,安静地一饮而尽。
      然而,蜂蜜热牛奶并没有能给何长宜带来一个好梦。
      半夜的时候,她突然满头大汗地从床上惊醒,惊疑不定地喘着气。
      血。
      无边无际的血。
      还有那些眼睛,他们都在看着她。
      卧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一下,下一刻,阿列克谢穿着睡袍,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不请自来,擅自坐在何长宜的床边。
      分明是恶客,但此时却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睡吧,我会在这里。”
      阿列克谢低声地说。
      顿了顿,他迟疑地伸出一只手,将何长宜前额处汗湿的头发捋到后面。
      借着窗外的月光,何长宜看向他,沉默半响才说:
      “你是怎么度过的?”
      她没有说要度过什么,但阿列克谢却奇异地了解何长宜真正想要问的话。
      “我没有度过。”
      他低沉地说。
      “我一直留在那里。”
      此时的阿列克谢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打碎后又勉强粘起来的瓷器,何长宜忍不住向他伸出手。
      阿列克谢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反手将她拢在掌心,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是一个安抚意味浓重的吻。
      “但你不必。”
      阿列克谢说:“睡吧,别担心,我会一直在这里。”
      何长宜垂下眼帘,片刻后,她往里挪了挪,挪出一个可以供一人躺下的空位。
      阿列克谢看向她。
      何长宜没说话,他也没有。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何长宜昏昏欲睡,但她不敢真的睡去,担心梦中会再次出现血,以及那些灰色的眼睛。
      大床忽然下陷,接着身边一暖。
      阿列克谢合衣躺下,伸手将何长宜连着被子揽入怀中。
      “睡吧。”
      于是何长宜就真的这么睡了过去。
      这一次,她的梦里没再出现鲜血。
      然而,暂时的温暖不能解决现实问题。
      人总要面对被子以外的世界。
      当何长宜再次醒来时,莫斯克没有变得比前一天更好,相反的,它变得更糟糕了。
      坦克开上了街头,将原本设计仅供汽车同行的马路压出深深的塌陷。
      全部乱套了,到处都是穿着军装的人,以及拿着枪的所谓“志愿者”。
      这座城市的氛围一天比一天恶劣,看不到终点,只有无穷无尽的下坠。
      谁也不知道最终会坠落何处。
      电视机转播的画面中,坦克的炮口对准了政府大楼,曳光弹撕破了夜空。
      火焰,到处都是火焰。
      戴着黑色贝雷帽的马卡绍夫将军在对着人群大喊:“没有市长了,没有绅士了,也没有流氓了!”*
      另一位将军则在政府大楼公开号召开战:“飞行员们!兄弟们!开起飞机吧!轰炸克宫!那里是一帮匪徒!”*
      事态越来越严重。
      示威者冲进了电视台中心,他们的脸在画面上短暂出现,然后粗暴地切断了电视信号。
      维塔里耶奶奶在哭泣,悲伤极了,她的眼泪滑过满是皱纹的脸。
      “我们的国家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天啊,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们?”
      阿列克谢沉着脸,对何长宜说:
      “你不能留在这里了。”
      “你必须马上离开。”
      第35章
      “那你们呢?”
      何长宜急切道:“和我一起走吧。没有护照也行, 只要到了边境,总有办法入境的。”
      阿列克谢没有说话,而维塔里耶奶奶上前, 轻轻将何长宜搂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