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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俄罗斯当倒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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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俄罗斯当倒爷 第14节
      一盘黑面包,一盘酸奶酪,一盘西红柿切片,还有巴掌大的一盘香肠薄片。
      黑面包旁放了一碟白色颗粒状调味品,何长宜不解其意,老妇人示意她用面包蘸着吃。
      她照做,入口后被齁得一个倒仰
      ——妈的,是盐。
      大概是何长宜脸上的表情实在太过苦大仇深,老妇人一贯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大门突然传来响动,有人走了进来。
      何长宜抬头望去,为了省电,房子里只开了一盏灯,昏暗的灯光里,她好像看到一头直立行走的……熊?
      老妇人高兴地迎上去,两人用峨语说了些什么,期间大概提到何长宜,似乎发生了一些争执。
      最后老妇人一锤定音,强行把“熊”推到餐桌前,让他和何长宜坐了个面对面,自己则转身进厨房继续切面包。
      尴尬的沉默。
      何长宜终于看清了熊的正脸,是之前在火车站遇到的黑发灰眸的男人。
      这下她终于知道之前看到男孩照片时的诡异熟悉感从何而来。
      男人冷淡地看着何长宜,忽然开口。
      “你什么时候走?”
      何长宜惊讶地说:“你会说中文?!”
      男人皱眉,眉毛沉沉地压着眼睛。
      “你应该离开。”
      何长宜叛逆心起,向后靠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说:
      “如果是这位老太太的要求,我会立即离开。”
      男人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遮住了灯光,投下阴影。
      “明天,我不希望再看到你。”
      他转身离开,不多时,大门处传来开合的声音。
      老妇人急急忙忙端着面包出来,见男人已经走了,不高兴地抱怨了几句。
      何长宜适时露出一脸无措,老妇人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又端来一杯加了蜂蜜的热牛奶,催促她趁热喝。
      这一夜,何长宜睡得不太安稳。
      行李袋被她放在床边,手边是她悄悄藏起来的一把切面包的长刀。
      不过,天亮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
      老妇人还没醒,何长宜将银茶壶放在餐桌上,轻手轻脚地开门离开。
      出门的时候,她又看到了男人。
      他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支烟,不知在想什么,香烟积了长长一条灰。
      当看到何长宜时,男人微微一愣。
      何长宜主动冲男人点头示意,他却垂下眼眸,移开了视线。
      一头奇怪但还算英俊的熊……
      按照昨天的约定,何长宜来到贝加尔旅馆,那个斯坦人早已等在门口,见到她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不等对方说话,何长宜率先开口。
      “换汇可以,但要按我说的来。”
      贝加尔旅馆后的小巷。
      何长宜站在巷口,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不远处传来人声,中文多,峨文少。
      斯坦人看看何长宜,再看看小巷外,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但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这个钟国女人拿着的行李袋上,眼睛一转,还是舍不得这难得的好机会。
      何长宜也在打量斯坦人,他将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包牢牢抱在胸前,眼睛滴溜溜地转。
      “先点美金,再点卢布,数量无误后交换。如果中途出现任何意外,交易立刻终止。如果你拿出的美金哪怕有一张是假.钞,交易也马上终止。”
      斯坦人脸上堆着笑,用生硬的中文说:
      “真的,没有问题,不骗人。”
      何长宜不答,只是伸出手,示意对方将价值十一万卢布的美金拿出来。
      斯坦人打开皮包拉链,从中小心地拿出一卷用皮筋捆好的美元,毫不犹豫地递过来,由何长宜亲自点数。
      拆开皮筋前,何长宜注意到这捆美元最外面放着的价值一美元的钞票。
      她看了一眼斯坦人,对方若无其事,像是不觉得将面值最小的钞票放在最外面有什么问题。
      何长宜在心中记下这个疑点,随即拆开皮筋,将每张钞票单独拿出来检验真假,并不厌其烦地用笔将钞票的号码记录下来。
      见状,斯坦人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盯着何长宜,像是生怕她趁机昧下几张美金。
      何长宜不紧不慢地点数,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才验完全部钞票。
      斯坦人拿来换汇的美金不是七张面值一百的,而是有1刀,有10刀,也有100刀。
      他的解释是这些美金也是他从别人手中换来的,因此比较零散——何长宜对此持保留态度。
      数完后,何长宜将钞票递还过去,斯坦人拿出一个新皮筋将钱捆好。
      数钱还在继续,这次是卢布。
      十一万的卢布花了一段时间才数完,斯坦人看上去很满意,当即就要拿一卷美元来交换。
      何长宜却叫停了。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斯坦人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跳动了一下。
      “当然是美元……你想说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何长宜歪了歪头。
      “美元?”
      她不紧不慢地反问:
      “是价值七百刀的美元,还是价值七刀的?”
      斯坦人强笑着说:
      “当然是七百,你数过的。”
      何长宜一脸诚挚的疑惑。
      “你都切汇了,哪来的七百刀?要不拆开重新数一数?”
      斯坦人终于不笑了。
      他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手放进皮包,僵硬地闭着嘴,一言不发。
      切汇是黑市术语,指的是在换汇过程中一方以违法的手段扣下部分或全部交易钱款。
      切汇一行,坑蒙拐骗、敲诈勒索是再常见不过,假借换汇的名义抢劫杀人的也不罕见。
      在莫斯克,由于在火车上卖完货后携带大笔卢布的倒爷多,专门做切汇行当的骗子也多。
      在峨罗斯混的钟国人,要是没遭遇过切汇,出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倒爷。
      斯坦人死死瞪着何长宜,想不明白自己是在哪儿露了馅。
      何长宜善解人意地说: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
      其实很简单,只需要一点专注力和观察力。
      从斯坦人拿出一卷美金的时候,何长宜就敏锐地发觉了不对劲。
      正常来说,人们会将面值小的钱放在最里面,面值大的放在外面。
      而斯坦人却反其道而行之,将1美元放在一卷钱的最外面,而却将100美元放在最里面。
      当何长宜数完钱后,斯坦人将钱重新捆了起来,依旧是1美元在最外——即使何长宜已经将钱按面值由小到大的顺序重新整理一遍。
      而且他在捆钱时用了一个新皮筋。
      一个和之前旧皮筋颜色不同的新皮筋。
      到这一步时,何长宜已经完全确定斯坦人就是来切汇的。
      他通过皮筋颜色做标记,新皮筋捆的是货真价实的七百美元;而旧皮筋捆的钱就不一定了。
      因为不管是1美元,还是100美元,它们的大小和格式没有太大差别。
      也就是说,同样最外面是1美元的一捆钱,何长宜亲手验过的与斯坦人最终交给她的完全不同。
      斯坦人最终拿来换汇的那捆钱拆开后里面全部都是1美元。
      何长宜慢条斯理地解释完毕,斯坦人的脸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应该在何长宜要求在华人聚集的旅馆后换汇时就拒绝的。
      但他太贪婪了,见何长宜是连峨语都不会说的新手倒爷,又是孤身前来的异国女人,便自觉有机可乘。
      不过现在还不算晚,还有机会补救。
      斯坦人抱着皮包,莽撞地朝前,要硬生生挤过何长宜与墙壁的狭小空间。
      何长宜并不让开,反而将出口完全堵住。
      斯坦人凶恶地说:
      “让开!我不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