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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的臣子们都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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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的臣子们都重生了 第78节
      可恶啊。
      原文里大篇笔墨都在描述皇子们是怎么争夺鸿仁帝的宠爱,怎么争权夺利,拉拢臣子势力,怎么夺嫡的。根本不写这些背景里的细枝末节啊!
      第85章
      “这件事沐知州知道吗?”
      齐承明回过来神, 高深莫测的问。
      他感觉到了新知府不加掩饰的讨好,但这回事只忙着告诉和他交好的柳州县衙,又或者也告诉了本地最高官员, 这会是两种观感。
      感受到了少年皇子有些审视的目光,陆裕紧张到喉咙发紧,他上辈子还没有这么和新君讨论过, 激动又忐忑, 堆笑说:
      “已经说过了……知州大人他马上动身出门了,据说是访友去了, 看能不能帮我们这里……再周转一二。”
      齐承明脸色微缓, 心下了然。
      听说沐知州当初来柳州就任前,就是在附近几州轮着做官多年,有可以求助的好友同窗之类的人脉很正常。
      这种……有能并肩作战的靠谱队友感觉太棒了!
      齐承明心中振奋。
      不是说他身边的其他人不算,而是这种大事上……沐知州能发挥出的作用是最高的那一批。
      “刚才我们就是在讨论这些……县丞,咳!”柳州县令又扔给县丞一个眼神, 让他说话,县丞才是专门管赋税这一块的。
      柳州县丞面前摆着一把算盘, 还有厚厚一叠资料, 他身上沾染着墨香, 手上有着厚茧子,整理了一下文书,闻声抬头:
      “我之前收集了去岁十月到本月上旬的水稻田收成受害情况……损失太惨重了,不少人颗粒无收。就算过几天的‘雨水’开始种早稻……因为新肥料涨了收成, 恐怕也凑不足这次的田税。”
      县丞的眉头挤出了褶皱,他停顿了一秒又补充:“……如若那土豆收成还可以,大家伙艰难熬一熬,或许有几分可能。”
      这是听王爷之前说, “土豆”是一种在饥荒时期可以当主食垫底的食物,长得还快,虽说不太好侍弄……现在不就碰上紧急需要的时候了吗?
      缺点都不算什么了。
      只盼它真的能让更多人活下来。
      “……呼。”秦留颂呼了口气,表情没变,但心里庆幸。
      新君能带来那些新作物,真是太好了。
      ……他是一个字都不信这些闻所未闻过的作物都是商队从外地发掘来的。
      “但是多征用于军饷的布匹,银两就……”县丞还在说着,他摇摇头,和主簿交换了一个沉重的明了眼神,“是做不到的。”
      “……布匹,没布匹的是不是得出钱折换?”齐承明缓缓地问。
      他也不是什么刚穿越,对民生两眼一抹黑的现代小白了。
      古代人都是自己采麻纺织的,但是织布仍然是费时费力的活计,会占用家庭中的一个劳动力。在这个年代,不论男女,小老百姓都得下田耕种,累死累活。
      要多交的这些布匹……就会耽搁时间少做很多农活。到时候不是饿了肚子,就是没布只能折换或者买布?
      县丞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两眼一亮:“王爷!之前推行的新犁至少能腾出一个人去织布的时间……这么算下来也是马马虎虎……”
      “那就只剩钱了。”齐承明的嗓音沉了下来。他想到了一个可能,语气就变得很奇怪——
      朝廷不会那么蠢吧?
      最近战火连连,急着为打仗筹钱,就想出了这种操作?
      盐铁都属于官府管制,虽然私底下的开采屡禁不绝,但明面上是不许私采的。也就是说——大部分的矿产不许流通出去,朝廷收税却重重加大了铜钱的缺口。
      这是打算倒逼民间收拢身边的矿物铸钱上交?富商豪族和官府甚至能在这铸钱的中间再赚一笔火耗钱。
      赋税是一个国家的基本盘,这些听起来不起眼,实际上恐怕能有不小的潜力。
      但是……这太蠢了吧!
      上过历史课的人都知道,民间难道会老老实实把看得见的这笔钱变现上交吗?更别提老百姓身边的矿物有多少,豪门贵族身边的又有多少,他们才是大头!
      而且,都允许大家伙私自铸钱了,把钱铸成什么样不就是随便了吗?同样的一枚铜钱,只要外形模样没变,里面的铜矿物若是减少了一半……
      这不就等于赚到了那一半吗!
      齐承明都能想象到那种场面了……将来朝廷的严苛加税要求下来了,民间收上去的钱模样没变,实际价值却差的不止是一星半点……
      就算官府下令的时候能意识到这点,到收税只按足量收铜钱,百姓们还是吃亏了啊!哪里交得起这种重税?那就不只是成倍成倍涨了。
      从头到尾影响剥削的都只有百姓,朝廷和富商世族说不定还能大赚特赚。
      而且从此物价走高,市场混乱动荡,最后只会归于崩盘。这些是齐承明从一开始就想到的开放铸币权的坏处……
      朝廷真的穷疯了?再没钱打仗就要亡国了?
      齐承明离京城和琼州太远,只能这么茫然猜测着。
      不然鸿仁帝脑袋抽了,还有那么多大臣呢,他们是没反对还是没反对成功?
      县衙里讨论声一片火热。
      除了齐承明在这里瞎琢磨,其他官员也说得唾沫横飞,很困惑为什么有这项策令。陆知府作为一个重生的,结合日后发展倒是有一些想法。他急于表现自己,站起来踱着步说:
      “我认为……尚书大人们没有坚决反对这项推令,一定和如今的银票有关系。”
      这话一出,在场很多人都垮了脸,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妙的记忆。
      “银票?”齐承明疑惑重复着,心里飞快闪过了一系列猜测,“银票怎么了?”
      仔细想想。
      商队给他送来大额银钱的时候,才会给银票,但也必然是成箱成箱的银两,金条与银票的混合。
      之前他在前往柳州的路上捣毁的那处山匪窝点里发掘出的也多是金条银两。银票在齐承明这边的印象,属于面值太大不太好动用的存在,加上现代经历,他也更爱金银实物一些。
      基本上,齐承明只在飓风这种大规模行动中用过银票,花的干干净净,那一次差点捉襟见肘。
      ……银票,怎么了吗?
      “银票啊。”秦留颂同样心情复杂,他微不可闻的叹息着,为新君解释,“银票本来是便于携带,替代了大额银钱的,但是用起来总不方便,后来官府就又制了许多小钞,可以替换银两和铜钱。”
      齐承明没从记忆里找到这种小钞,这代表他周围基本上没人在用这个,他已经隐隐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微妙而欲言又止:
      “然后呢?”
      这不就等于纸钞吗?
      然后,就和齐承明想的一样——
      古代没有太多的经济学常识,朝廷尝到了甜头:只要造一些纸片,就能等同于钱财增加了。
      或许他们也能意识到其中的隐患,但只要稍微压榨一下百姓……钱就能滚滚而来。朝中哪件事不需要钱?
      这很难止得住。
      近年这样的操作不停进行,就导致银票的购买力年年起伏不定,朝中又连换两三种银票样式,到现在……
      除了一些与官衙牵连不得不使用银票的场合,或者数额巨大,或者远行实在携带不了财物得用银票加银两金子混合,不然平时很难见到银票。
      小额银票更是几乎看不见。
      于是,现在基本上大家是用铜钱,银子与金子。但金银储量在国库中是非常少的,铜钱现在也趋于不够用了……官府还能怎么办?
      齐承明:“……”
      标准的元明前鉴啊!!
      他开始觉得,当初不是宫里太抠门给他的安家银少了,那分明很不错了。
      这是朝廷财政问题严重,信用已经破产了,又赶上危急的战乱了。
      不打就是连连败退,国土面积减少,亡国之兆近在眼前了。打就要大量钱财,但这时候四处压榨也榨不出油花了,干脆试图想办法搞出新的钱吗?
      前者是实打实的物理危机,是个古代人都能明白危害。后者是经济危机,相比战乱危害更加缓慢。
      齐承明原本乍一听,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朝廷怎么连这种荒唐事都同意——不管怎么想,他都只能想到这条策令的坏处,好处是一点没有。
      现在他懂了。
      两份毒药选一个,走投无路当然只能选见效更慢的那种,哪怕这是饮鸩止渴。因为很多时候,连第二种毒药的选择都没有。
      “我觉得,也有可能是……咱们陛下想效仿历史上允许私下铸钱的行为,过后能借罪名收回官令,抄家一批肥了国库,好重新确立一种钱呢?”
      陆知府犹豫的小声说。
      齐承明更惊了:“……”
      真疯狂的折腾百姓啊你们!
      官府因为透支信用只能苟延残喘,等死进行中了。把铸币权让给民间先回一次血,等铜钱也都变得劣质买不起东西,大家一起信用破产?
      回到同一起跑线上了是吧,然后再回一次血,就能再确立一种新钱?想的挺美的,真的不会把事情彻底搞砸吗?!
      等市面上全是流通的劣币,物价高涨混乱,民不聊生。新钱想让百姓接受,必须得下大力气,而且得有一种合适的锚定物充当信用,又不会被换走做成劣币才行……
      鸿仁帝,能搞定这个吗?
      齐承明疯狂怀疑。
      估计他搞不定,现在也是骑虎难下了。
      不过齐承明又一想,这些细枝末节压根没有在夺嫡文里出现过,那就代表等几年后七皇子有能力争权夺利了,这事已经解决了?
      “一定可以成功的,我相信陛下!”陆知府坚定的说。
      他这句话说的慷慨激昂,但他的眼神看的却是少年皇子——未来的新君。
      能在这些让人头大的隐患问题前力挽狂澜,四处缝缝补补,这样的能力也只有新君做得到了!
      秦留颂看向陆知府的表情逐渐微妙:“……”
      好啊。
      不声不响听到了现在,他完全可以确定,呵,这家伙和他一样有了奇遇,是从未来回来的!
      秦留颂的警戒心一下子就拉满了。
      他不甘落后的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桌面暗示说着:“我倒觉得……不管将来能不能解决,在这中间百姓们都会过得很苦,唉……要是能有办法就好了。”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齐承明忍不住喃喃的沉声复述着,“……是得想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