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云思雨没学过自行车，她人虽然活泼，但运动细胞一直都奇差无比。
不过所幸在言之的耐心教学下，她戴着安全头盔和护具，在东倒西歪中还是成功学会了自行车。
虽然云思雨的运动细胞不太好，但她有些小聪明。抓到了技巧后就顺藤摸瓜地掌握了窍门，很快就骑得平稳起来。
一开始云思雨还对言之说：“严师出高徒，言之！你放开了教！不用怜惜我！”
怜惜？
感觉是又看了不少穷摇剧的样子。
虽然云思雨这么说了，但言之始终凶不起来。
在好几次的失败后，云思雨自己都有点生气，她不免向言之疑问道：“言之，你都不会生气的吗？”
云思雨从来没有见过言之生气。
“会。但……没有办法对你生气。”
看着这样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谁又能生气得起来。
云思雨感到内心深处，好似有某一根琴弦被轻轻撩拨了一下，快到令人无法察觉，转瞬即逝。
“好吧。其实我也觉得温柔的老师比较好，嘿嘿，严厉的老师不适合我。”
言之眼角露出柔和。
这颗小雨点确实是一颗需要神奇养分的雨点。如果你很凶狠地骂她，她会不服气，会暗暗发誓一定要学好证明给你看。但往往会因为斗志过剩，反而导致有些知识重点被着急地掠过，导致效率事倍功半。
但如果你夸她，鼓励她，她会有些小嘚瑟，但并不会骄傲到把眼睛安在头顶上，她会跳着舞到某一处土地，旋转着盛开一朵小花。
只要感觉到位了，效率便会事半功倍。
因此，在“温柔小老师”言之的呵护式教学下，她学得很好。
其实那些护具好像都没有怎么派上用场，反而是言之，每次快要摔倒的时候言之总是能搂住她，所以她完全没有受伤。
一点油皮都没有蹭破。
于是，到了开学的时候，云思雨已经能够行云流水地骑着自行车，在城市大街上自由穿行了。
独自一人去学校的心情好像也被这潺潺温水逐渐吸收、化解，尽数融进了这辆自行车中。
云思雨骑着自行车行驶在道路上，车把手上的小风车呼呼地转，小雨点嘴里哼出轻快的旋律。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
“我骑单车飞奔去学校～”
“我骑言之教的单车～飞～奔～去～学～校～～～”
即兴的改编，以一段华丽丽的女高音收尾。
……
沪城第一中学。
初中的作息本来就比小学早一些。
又逢开学第一天，言之提前出发来了教室。
就是来得有点太早，教室里还没有什么人。
准确来说，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言之自己，另一个女孩子戴着副黑色细圆框眼镜，坐在座位上，手指在课桌上来回按着。
这姿势，像是在弹钢琴？
本着好奇和提前熟悉新同学的心态，言之走到她身边。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言之指指她旁边的位置。
“可以。”见到来人，女孩将桌上的手收回，语调没什么起伏地回答道。
言之在她身边坐下，将书包放在课桌下的篮子里。
“你好，我叫言之。”
“许子周。”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
坐近了看她，乌黑的长发被扎起，是与自己毫无二致的高马尾。她鼻子生得挺翘，漂亮的鼻峰恰到好处地隆起，眉毛是清秀的弯月眉。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如同上好时节的荔枝，莹润明澈，天生的单眼皮却为这副眉眼平添出几分英气。
本以为她不会再多说什么，言之正想着去走廊上走走，许子周却突然缓慢地转过头。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言之抿起嘴角，“我爸爸是E国人。”
“哦，那你英语一定很好。”
这句话分明是在表示赞叹，但这淡淡的语气……
莫非许子周是个智能AI？
言之觉得自己一定是和云思雨待太久了，居然真的蹙起眉看着许子周，似乎是在探究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想到云思雨，言之的眉心不禁舒展开来。
“你刚刚是在，弹钢琴吗？”
“嗯。”许子周缓缓移开视线。
好像是有点，难为情？
言之觉得这人挺有意思。
“你很喜欢钢琴吗？”
“嗯。”这次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些波动，“我从四岁就开始学了。”
许子周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但紧接着又被落寞掩盖，随即变回那副不冷不淡的样子。
言之很敏锐地捕捉到了。
明明很喜欢的样子，为什么却露出那样的表情？
只是才刚认识，言之不方便多问什么。
“我也是四岁就开始学的，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借音乐教室的琴。”
言之话音刚落，许子周眼睛“唰”的一下就亮起来。与刚刚的“AI”许子周相比，现在的人类许子周，眼睛里的瓦数简直可以闪瞎方圆五公里内所有人的眼。
“音乐教室的琴可以借吗！”
“嗯，应该可以，午休时候没有人用，我们可以去找音乐老师借钥匙。”
许子周激动地要扑过来抱住言之，丝毫不顾陆陆续续从教室前后门进入的同学。
言之拍拍她肩膀示意她冷静点。
“你真的很喜欢钢琴。”言之笑笑。
“我……我超级无敌热爱。言之我们做朋友吧！”
“因为……我告诉了你可以借音乐教室的琴？”言之疑问地眨了一下眼睫。
“嗯！”许子周很用力地点头。
确实是个很有趣的人。
“但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中学时期的友谊总是很简单，它没有那么多的目的性，也不需要刻意地考虑社交规则，只要是同班同学，打过招呼就算朋友，因为大家总有明天见。
没有那么多的界限分明，十几岁的友情最为纯粹。
许子周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这回不是机器人，是十分真诚的、来自于内心的笑容。
言之总觉得，眼前这个拥有奇特反射弧的人，会和她做很久的朋友。
……
刚开学，老师暂时按照身高，给同学们安排了座位。
很幸运的是，言之和许子周的身高几近相同，所以被分配到一起，成了同桌。
坐到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两个人相视一笑，又开心地聊起天来。
早上前两节课是开学典礼。
大太阳底下晒了将近快两个小时，有些同学站不住倒在地上，被紧急扶到后面的树荫底下去乘凉。
许子周站在言之后面，偷偷戳了下她的手臂。
言之微微侧头疑惑地望过来。
她瞧见许子周的眉心紧紧拧住，很艰难地深吸一口气。
言之赶忙叫住巡视过来的班主任，“老师！子周她好像不太舒服！”
许子周眼皮猛地一抬，然后又立刻恢复回原来的表情。
班主任老师让言之扶许子周到操场后的树荫底下休息。
言之搀着她往后走，到了树荫底下，两个人坐到公共木椅上。
坐下没一会儿，言之又站起来，许子周赶紧拉住她，“你去哪？”
“我帮你和旁边的校医老师说一声。”言之伸出手指向正在给隔壁公共木椅上坐着的同学喝藿香正气水的校医。
“你别去。”许子周拉着她坐下。
“为什……”言之这才来得及仔细看一眼许子周。
面色红润，双目有神，皮肤透亮，且很有光泽。
看起来健康得要命。
“你装的啊？”言之压低声音说。
“你突然喊的。”
言之反应了一会才懂她的意思。
“所以你刚刚，不是要和我说你不舒服？”
“嗯，”许子周闭眼点头，“我只是想说你头发被太阳照的时候不像棕色，像金色的，抬头的时候晃了一下我的眼睛。很亮。”
言之下意识把马尾拨到前面，发现这是树荫下，于是又站到有太阳的地方照了一下。
还真是金色。
估摸着是今天太阳太大了的缘故。
言之走回来坐下，“演技挺不错的。”
“不想晒太阳。”
“我也是。”
“我们坐到结束再回班级吧。”
“好。”
于是“三好学生”言之同学就这样，在开学的第一天，成功迎来了她的第一次“叛逆期”。
……
上初中第一天，老师们还没有布置太多的作业，除了数学老师留了书本上的几道课后习题，其余的科目基本上都是预习新课本。
放学回家的路上，言之压制不住心中那股正在扑通扑通跳着的冲动。
她想立刻将今天发生的，所有有趣的一切，都分享给云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