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那团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你仿佛听见墨镜、耳坠、胸针、项链、戒指、手环叮当作响。
——砂金？ ！
“宝宝！”你一个箭步冲上前，在他漂亮的小脸蛋即将与地面亲密接触之前，接住了这个从天而降的豪华大礼包。
精致的衣服沾满细密的灰尘，金色的发丝染上幽蓝的薄雾，怀里的身体冷得反常。
即便如此，砂金依然还有意识：“卡丝……？”
“嗯，宝宝我在。”
“我看到里面的东西了……卡丝，我是不是，还挺有用的呢？”
“……”
很好。
你的手在抖。
他真的想气死你。
*
事情都到了这个时候，如果你再不知道砂金为什么要以身犯险，那就已经不是耳羽等于脑子的问题了，那你简直就是钝感力第一人，从今天开始飞升成为智识星神的阴暗面智障星神。
哪怕是用你不存在的耳羽，你都能猜到砂金这么做的原因。
曾经的谋算暴露于被拆穿的边缘，在后果未知的时候，必须先一步展现更大的价值，要足够大，足够多，足够独特，不可替代，以自身为筹码，这样才能继续站在……赌桌上。
虽然你很不想用这个比喻，但是你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词了。
这是什么？
是危机、是希望、是理想的火苗。
是剧情、是高光、是马哈鱼硬抬的流水。
由于你的脸色实在太难看，连刚才脱离危险的砂金的脸色都被你衬得红润了。
“人家脸色红润，是因为你把人家塞进了婴儿推车里，还把人家推给了拉帝奥。虽然是因为这里没有轮椅吧，但是正常人都会害羞的。”星凉凉地说。
“呵呵。”你笑了，“正常人？什么时候正常人的标准这么低了，靠着那点存护之力三番五次不把自己当回事的人也能叫正常人？那我因为这种事情生气，是我不正常了？”
星：“？”
星战术后仰：“好端端的，怎么开始自己骂自己了呢。”
星：“平常看不出来，没想到你这么在意他啊……是在意他的钱？”
你不想理她。
你现在只想把马哈鱼扬了。
星：“哎呀没事的没事的，砂金可是烫门，你不是说过吗？人气才是真正的母神赐福，马哈鱼的流水还要靠那张脸撑着呢。”
“我看不像。”你说，“你看砂金都多久没复刻了？哈，马哈鱼，谷是一点不停，剧情是一点没有，复刻遥遥无期，连史都只能自己构……”
你现在就想给马哈鱼表演一个当场气死。
这个想法，在你看到砂金的时候尤为强烈。
在你看到他身体糟糕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却还硬撑着跟那边几人转述空洞内部的景象的时候，尤为强烈。
不开玩笑，要是你是个仙舟长生种，你已经魔芋爽了。
“……砂金先生的意思是，里面有点像命途狭间？是哪位星神？”歌斐木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了，这会儿正在跟砂金交流空洞内部的情报。
砂金虽然在笑，但是说话却不留情：“歌斐木先生，我若是见到了星神，那匹诺康尼恐怕已经在星神的注视下化为灰烬了。”
“是啊，老师，只要知道类似命途狭间，我们就能应对了，不需要知道具体的星神。”星期日也说。
你的小鸟是跟着歌斐木一起过来的，他看上去……
嗯？
不太对。
“就是这样。”说着，砂金看了眼星期日，像是在疑惑他居然会帮自己说话。
你看着星期日的脸，试图从他的脸上分辨出情绪。
星期日还年轻，虽然当了很有一段时间的家主，但是还没修炼出来歌斐木的水平，脸上还会流露出情绪。
就像这次。
忧愁、烦恼、犹豫、愧疚、惊讶、恍然、敬佩、为难……
宝了个贝的。
你懂了。
合着是阳谋啊。
你扒拉开努力安慰你却没用对方法的开拓者，径直走到另一侧抱起砂金。
“宝宝，去休息了。”你说。
你扫过歌斐木微笑的面孔，话到嘴边却看到了满脸惭愧的星期日。
你忽然心一软。
算了。
“下不为例。”你说。
第45章
你真傻, 真的。
连夜把砂金塞给乐于助人的纯美骑士，又令令令申申申申申让他一定看好他别乱跑，你一直等到砂金进入平常的睡眠, 才返回流梦礁。
你坐在流梦礁的台阶上，望着远处的大漩涡和不远处的小漩涡，觉得你的心就像他们一样,混乱迷茫,千疮百孔。
你很想发火，但不行。
危机还没有解决, 连片的空洞就明晃晃挂在匹诺康尼天空上, 你没办法视而不见。
不过你要先稳定一下后方。
*
现在是时候梳理一遍整件事的经过了。
显而易见，星期日调查到你和砂金名为巧合实为预谋的初遇, 算是抓住了砂金的把柄。
你不觉得这是砂金的把柄，你完全可以理解他的做法。
同样的，星期日没有把这件事彻底掀开的意思，因为他有他自己的不安。
……这种不安，砂金也有。
这一把柄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直接促使他孤注一掷。
那么问题来了，你i的两个老婆都活在相似的不安里，你作为这个不安的源头,是不是得负起责任来？
不要说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不要说不安是男人最好的医美，不要说这是作者的xp她就吃这种类型的男人——虽然作者确实有一点点这种xp但是退一万步讲卡丝卡特你把老婆搞成这样就没有一点问题吗？
不要找借口，卡丝卡特。
你,卡丝卡特，摸着你为数不多的良心，说说,难道你就没有一点问题吗？
你有的你有的，是你的错，是你没办法给老婆安全感，是你让星期日以为自己无足轻重，是你让砂金觉得你只是喜欢他的钱，是你让他们的逐渐扩大，从有来有回的吵架上升到你死我活的挖坑——你在想办法了，真的在想了。
其实这已经很好了，比起你当年经历过的歌斐木和米沙的对决，两位年轻人虽然有些手段，还是比上一代略逊一筹。
歌斐木和米沙……
唉，你当年差点被他们俩整秃了，最后不得不采取了一点坦诚相见的特殊手段，通过坦诚相见才让大家坦诚相见握手言和。
没想到多年以后的现在，你竟然再次收到了过去的回旋镖。
你简直被他们三个人……
不、是四个人，小到砂金星期日，大到歌斐木真理医生，你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星期日的调查结果让砂金产生了压力，但是也仅此而已，小鸟是一只好小鸟，只是想帮你管好后方而已，并没有借此机会一劳永逸的想法。
他是动机，是起因，却不是决定因素，砂金跑到空洞内部这件事，是各种外力综合作用下的结果。
砂金是如何知道这片空洞的？如何得知这片空洞需要他的？如何测算出存护的护盾足以保护他的？又是确定他一定能回来的？
后两问很明显。
教授，拉帝奥教授，你善良的教授。
要是没有教授帮他解决后顾之忧，砂金可真不一定能找到回匹诺康尼的路，更没有机会掉在你怀里——没有第二个路过的纯美骑士能指望了，除了银枝剩下的纯美骑士都没实装呢，骑士们最多只在模拟宇宙里出现一下给点援助。
至于前两问……好吧，也很明显。
尤其是你在流梦礁看到歌斐木之后，就更明显了。
这是阳谋。
梦主大人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操作，就能让原本慌不择路的小孔雀得到消息。
梦境危机，空洞蔓延，无人可往，只有存护之力，能够保护它的持有者不被莫名的区域吞噬。
危机就是机遇，所有或者一无所有，这简直就是给砂金量身定制的解决方案。
他为了你，为了匹诺康尼，冒着生命危险步入空洞，你怎么忍心追究他以往的过错。
即便他失策了，没有回来，他也会在你心里留下永恒的印记。
放在小孔雀的视角里，这简直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代价只是他的命而已，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歌斐木的手段还是那么……省力而精准。
如果砂金能回来，即便是被你上门问罪，他也可以推给自愿，还能拉出一切都是为了匹诺康尼的大义，如果你依然生气，他还可以拉出星期日——反正他知道你不会真的对他做什么。
如果砂金回不来，那更好了，死人永远比不过活人，你的心里有谁都无所谓，只要你的身边有他就行。
阳谋，哈，这就是阳谋。
他还能用这件事给星期日当教学参考，可谓一举三得。